其他人都扛着锄头下地翻地去了,家里只剩温兰和绍春华。
听见追风的叫声,二人先后从屋里走出来。
程山正在往下卸竹笼,温兰和绍春华赶紧上前搭手。
绍春华看着筐里叽叽喳喳的小家伙,笑着道:“买的可真不少啊!那家里的鸡圈和鸭棚,是不是该拾掇拾掇了?”
“之前就念叨着要修,耽搁久了竟给忘了,现在家里那几只鸡鸭天天在院子里拉屎,多少有些恶心。”
程穗宁扫了一眼院子里散落的鸡粪,点头应道:“确实该修了,不光是鸡圈鸭棚,还得再搭几个鸽笼和鹑箱,不然这些小家伙没地方安置。”
绍春华这才瞧见笼里的鸽子和鹌鹑,惊讶道:“哟,还买了这两样!从前家里没养过,不知道好不好侍弄?”
“好养得很,不仅吃的少,不用费太多心思照管,而且下蛋还勤,比鸡鸭更省心。”程穗宁笑着补充,“等这批家禽都长大,别的不说,往后家里肯定不缺蛋吃了。”
绍春华听得眉开眼笑:“那敢情好啊!”
程穗宁转头对绍春华道:“二嫂,麻烦你把院子洒扫一遍,把那些禽粪清干净。”
绍春华干脆利落:“没问题,这就去!”
程穗宁又看向程山和温兰:“大哥大嫂,你们来搭把手,把原先旧的鸡圈鸭棚拆了,把地方腾出来,我整个新的。”
温兰立刻应声:“好!”说着便把怀里的程明玥递给一旁的苏秀云,“娘,你带玥玥先进屋歇着。”
几人说干就干,院子里顿时忙活起来。
程穗宁蹲在宅院向阳的高坡处,手指在地面划了道线,这里地势高不积水,正好用来建鸡圈。
她冲正拆旧棚的程山喊:“大哥,把旧木料都留着,有用!”
“好嘞!”程山手上动作不停。
程穗宁量好尺寸,划出一块规整的地界。
她指挥程山和温兰搬来碎石夯平底层,再铺上一层厚土,踩得结结实实,在原先的基础上垫高了半尺,这样可以防潮防鼠。
砌墙,程穗宁没选费工的砖石,而是教温兰把秸秆和黄泥拌匀,夯成厚实的土墙,边角处用荆条编了篱笆加固。
屋顶搭成斜坡状,方便雨水可以顺着流。
鸡圈内部,她让程山靠墙钉了几根木棍做栖架,离地两尺高,又找了两个破陶盆,固定在角落当食槽和饮水槽。
最后在侧面留了道可开关的小门。
鸡圈刚收尾,程穗宁就转到院子角落的排水沟旁,这里挨着菜地,正好建鸭棚。
她指挥着挖了个浅坑,垫上石板存水,鸭子爱洗澡,有这泥坑就不用天天往河边赶。
鸭棚地基同样垫高,围墙用荆条编得更密,屋顶搭得比鸡圈高半尺。
食槽饮水槽分开放在棚内两侧,棚门朝外开,方便每天早上一开门,鸭子就能自己去菜地里觅食。
眼看日头偏西,棚子快搭好,程穗宁又搬来几捆茅草,在鸡圈和鸭棚顶头各搭了个小棚子。
等过阵子夏日来了,日头会更毒,有这棚子,鸡鸭就不会中暑了。
鸡圈鸭棚收拾停当,程穗宁擦了把汗,目光落在墙角堆着的旧木料上,心思立刻转到鸽笼鹑笼上。
她踱到南墙根下,踮脚摸了摸屋檐,这里背风向阳,离灶房油烟远,又和鸡鸭棚子隔了段距离,正是搭鸽笼的好地方。
“就这儿了。”她低声自语,弯腰捡起根荆条,量着尺寸比划,“三尺长二尺宽二尺高,刚好够十来只鸽子住。”
喊来程山帮忙,两人把旧木料锯成合适的长短,做了笼架。
程穗宁又取来竹片荆条,细细编成笼壁,特意留了一寸宽的缝隙,通风好,鸽子住得舒坦,笼顶钉了块可掀开的木板,方便日后清扫喂食。
最后她把笼体架离地面半尺,底下垫了层碎石防潮,笼底铺了厚厚一层细沙,这样方便屎尿渗下去,不容易脏。
鸽笼刚搭好,程穗宁又拎着几个废旧木箱进了屋。
鹌鹑怕晒,得搁在屋内墙角通风处,还能多层叠放省地方。
她把木箱挨个拆开,用锯子隔成一尺长半尺宽六寸高的小格,在格壁上钻了一排排小孔透气。
每层格子外侧都钉了个窄窄的木槽当食槽,又找了几个破陶碗固定在旁边做饮水槽。
笼底铺了层油纸,再撒上细沙,油纸隔潮,细沙吸味,清理起来方便。
随后她搬来梯子,把这些鹑笼一层层叠在窗台边的墙角,顶层还盖了张茅草帘,挡挡午后的日头,免得鹌鹑晒蔫了。
收拾完,程穗宁满意地拍了拍手。
这时程明玥手里捧着小竹笼,哭唧唧的跑过来,拽着程穗宁的衣角直晃:“小姑姑,小姑姑,你快帮我看看,小鸭子是不是快要不行了!”
程穗宁心里一紧,连忙接过竹笼。
低头一看,那只鸭崽蔫蔫地缩在角落里,眼睛半睁半闭,连微弱的叫声都发不出来,比起上午在集市时,情况糟糕了不止一星半点。
她抬眼望了望天色,橙红的余晖已经漫过了村头的树梢,估摸着下地干活的人也该归家了。
当下不再犹豫,拉起程明玥的手就往院外走:“别哭,咱们去找你小叔,让他来瞧瞧!”
程明玥抽噎着抹了把眼泪,哽咽道:“好……”
一大一小快步出了门,没走多远,就撞见程守业领着程铮、程柏迎面走来。三人肩上扛着锄头,裤腿沾着泥点,显然是刚从地里回来。
程守业见她俩一脸焦急,当即眉头皱起:“怎么了这是?”
程明玥松开程穗宁的手,一头扑过去抱住程柏的大腿,仰着哭花的小脸哀求:“小叔,你快救救我的小鸭子!它快死了!”
程柏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一愣,有些懵:“我……我只医过人,没医过动物。”
“不管怎样,还是先试试。”程穗宁连忙上前,将竹笼递到程柏面前,“三哥你好歹懂些药理,碰碰运气也好。”
程柏看着小侄女泪眼汪汪的模样,又瞅了瞅笼里奄奄一息的小鸭崽,立刻点头:“行,咱回家就治。”
几人不再耽搁,加快脚步,匆匆往家中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