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红英也紧随其后,尖着嗓子添油加醋地喊。
“就是!你把我儿子害成这样,断了他的前程,今天必须给我们一个说法!不然我们就赖在这儿不走了!”
两人气势汹汹地往前冲,张牙舞爪的模样,眼看就要扑到程穗宁跟前。
人群后,林翠儿缩在几个妇人身后,偷偷往前瞧。
先前她撺掇程磊去对付程穗宁,希望能让她吃点苦头,最好再也翻不了身。
哪曾想程磊这么没用,不仅没讨到半点好处,反倒把自己摔进陷阱,落了个腿瘸的下场,彻底成了个废人。
柳翠儿早已不指望程磊能成事,可方才听闻孙桂秋带着人来程家门口闹,当即心头一动,悄悄跟了上来。
她想看看,这几个人能不能让程穗宁当众吃瘪,也好出出自己心里这口恶气。
程山和程铮眼疾手快,猛地举起手的铁钎,朝孙桂秋指了过去,硬生生在程穗宁身前隔出一道安全距离。
孙桂秋的脚步戛然而止,惯性让她踉跄了一下才站稳。
气归气,她还没傻到拿自己的性命去硬碰硬,但嘴上依旧不饶人。
“好啊!你们真是好本事!欺负了我孙子还不够,现在还要当众对我动手是不是?这是想把我们一家子都赶尽杀绝啊!”
程铮面色难看,往前迈了半步。
“你少在这里颠倒黑白!明明是你们先不讲理,堵在我们家门口拍门骂街,给我们找不痛快的!”
他扬了扬手里的铁钎,冷声道:“你都欺负到我们家门口了,我要是再不给你点颜色瞧瞧,岂不是显得太窝囊,任你们拿捏?”
程山跟着往前半步,铁钎拄在地上,闷声附和:“谁也别想动我小妹一根手指头!”
程柏虽未言语,却已侧身站到程穗宁左前侧。
三人目光如鹰隼般锁定孙桂秋和乔红英,周身气场冷沉如铁。
人群后,柳翠儿死死盯着这一幕,指尖将手里的帕子绞得变了形。
凭什么?凭什么程穗宁就能得爹娘疼惜,哥哥们这般护着?
柳翠儿越看程穗宁脸上那副淡然的神情,心里的妒火就烧得越旺。
她死死咬着唇,恨不得下一秒孙桂秋和乔红英就冲破程家兄弟的阻拦,将程穗宁扑在地上厮打撕扯,让她发髻散乱、衣衫破损,当众落得个狼狈不堪的下场!
乔红英突然捂着脸哭起来,肩膀一抽一抽的,眼角却偷偷瞟着周围的村民,刻意放大声音诉苦,试图博取同情。
“各位乡亲,昨夜多亏了大伙出手帮忙,才勉强让我儿程磊捡回一条性命!今早他好不容易醒过来片刻,开口的第一句话,就说是程家这丫头害的他!”
她抬手抹了把不存在的眼泪,指着程穗宁,声音尖利。
“我跟我婆母当时就大惊失色。万万没想到啊!平日里看着老老实实、斯斯文文的一个姑娘家,心肠竟然这么狠,敢做出杀人害命的勾当!实在是太可怕了!”
“先前你们闹着要分家,我们痛痛快快就跟你们分了,没占你们半分便宜!都做到这份上了,你程穗宁还是不愿意放过我们,竟想要害死你堂哥,让我们家绝后!”
周围的村民听了乔红英这番颠倒黑白的哭诉,脸上皆是露出不信的神色。
程穗宁平日里的为人处世,大伙都看在眼里。
更别提这阵子,她琢磨出的改良墒情的法子,帮着不少人家的薄地保住了墒,家家户户都念着她的好。
这样一个心善能干的姑娘,怎么可能做出害人性命的歹事?
有人忍不住低声反驳:“乔红英这话也太离谱了,宁丫头是什么人,咱们心里都清楚。”
“就是,程磊自己眼神不好掉陷阱里,反倒往宁丫头身上泼脏水!”
“先前分家,也是因为他们家过去没少占便宜,现在还好意思倒打一耙?真以为大家都不记事的吗?”
议论声越来越大,不少人看向乔红英的眼神,都带上了明显的鄙夷,显然没人愿意信她的片面之词,更不肯恶意揣测程穗宁。
乔红英捂着脸的手猛地一顿,哭声戛然而止。
她难以置信地抬头扫过四周,竟连一个帮她说话的人都没有!这程穗宁到底使了什么手段?难不成真能给每个人都灌了迷魂汤不成?
不止是她,人群后的柳翠儿亦是满心意外。
从前的程穗宁,在村里哪有什么存在感?性子闷,话又少,长得也只是清秀,跟她柳翠儿比起来,简直差了十万八千里。
那时村里的姑娘们聚在一起,谁不围着她转?谁不夸她嘴甜伶俐?
可这才多久?风向竟直接调转了。
如今的她,反倒被人在暗地里瞧不起。而程穗宁呢?竟就成了村里的香饽饽,走到哪儿都有人主动打招呼。
柳翠儿看着程穗宁被几个哥哥护在中间,从容应对孙桂秋的撒泼,连村民都自发帮着说话,心里的不甘瞬间溢了出来。
不行,她一定要想法子,她绝不能让程穗宁如此顺遂!
程穗宁将乔红英这副气急败坏的模样尽收眼底,忍不住在心底冷哼一声。
什么叫人民群众的力量?这下她见识到了吧!
程穗宁抬眼扫过面色铁青的乔红英与孙桂秋:“方才你们口口声声说我害了程磊,证据呢?拿出证据来啊!”
“证据?我孙子亲口说是你,那就是你!他都伤成那样了,还有什么必要撒谎?难不成他豁出半条命,就为了冤枉你一个黄毛丫头?”
孙桂秋这话喊得理直气壮,仿佛程磊的话就是铁证。
程磊前一晚还在院里咬牙切齿,说要寻个由头叫程穗宁好看,让她知道厉害,转天就摔进了陷阱,瘸了条腿。
这里头的弯弯绕绕,必然跟程穗宁脱不了干系。
只是这话绝不能放到明面上说,程磊那点龌龊心思,若是捅出去,非但讨不到公道,反倒要惹一身臊,让全村人看笑话。
“全凭他一句昏沉间的话,算什么证据?”程穗宁往前一步,“若天下断案,都靠这几句空口白话,那冤假错案怕是多得数都数不完!”
“程磊能说我害他,那我自然也能说,是他先前屡次三番想要害我性命!反正不过是嘴巴一闭一张的功夫,谁还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