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文期刊的阅读,极大地拓宽了谢明华的视野,也让他对当前时代的电子技术有了更具体的认知。理论需要实践来验证,而机会,往往就藏在日常生活中。
这天周末,谢明华正在屋里整理从厂里借来的技术笔记,就听到前院传来阎埠贵焦急的声音,还夹杂着拍打东西的“啪啪”声。
“哎呀!这破收音机!关键时候掉链子!今天下午还有戏曲联播呢!”
谢明华心中一动,放下笔记走了出去。只见阎埠贵正捧着一个体积不小的、蒙着棕色皮革的电子管收音机,放在院里的石磨上,一边调着旋钮,一边烦躁地拍打着机箱侧面。收音机里只有“沙沙”的电流噪音,偶尔夹杂着一点模糊的人声,就是收不到清淅的电台。
“三大爷,收音机坏了?”谢明华走过去问道。
阎埠贵抬头见是他,叹了口气,心疼地摸着收音机外壳:“可不是嘛!这‘红星’牌的老家伙,跟了我十几年了,昨天听着还好好的,今天突然就哑火了,尽是杂音!这可咋整,送去修理部,又得花钱,还不一定啥时候能修好。”这年头,收音机是重要的娱乐和信息来源,更是家庭里的一件“大件”,坏了确实让人心疼。
周围几个邻居也被吸引过来看热闹。
“老阎,你这收音机年纪比你家解成都大了吧?该退休了!”有人打趣道。
“送去修吧,估计是里面的电子管老化了。”
谢明华没有附和,他仔细打量着这台老式收音机。木质框架,皮革包裹,前面是布质喇叭罩,几个硕大的调谐旋钮,典型的五六十年代国产电子管收音机造型。这种机器结构相对简单,故障点也就那么几个。
“三大爷,要不……我帮您看看?”谢明华开口道。
此言一出,众人都愣住了。
阎埠贵更是惊讶地推了推眼镜:“谢明华,你……你还会修这个?”
“谢明华,这可是精密玩意儿,别给鼓捣坏了!”有好心的邻居提醒。
也难怪大家怀疑。这年头,收音机修理算是高技术活儿,一般人都搞不明白里面那些密密麻麻的电子管、电阻、电容是干啥的。谢明华一个采购员,平时搞搞翻译、解决点机械问题已经够惊世骇俗了,现在居然连收音机都能修?
谢明华笑了笑,语气平和:“懂点皮毛,在厂里看过一些无线电方面的书。三大爷要信得过,我帮您检查检查,不敢说一定能修好,但至少不会给您弄得更坏。”
他这话说得谦虚,但眼神里却透着自信。
阎埠贵看着自家“哑巴”的收音机,又看看沉稳的谢明华,想到他之前的种种“神奇”表现,一咬牙:“行!谢明华,那就麻烦你了!死马当活马医!”
谢明华让阎埠贵把收音机搬到他家小屋门口的亮堂处。他回屋拿出自己的一套简易工具——螺丝刀、镊子、万用表,这是他利用工业券和奖金,好不容易淘换来的宝贝。看到万用表,阎埠贵和围观邻居的眼神又变了,这玩意儿可不是一般人会用的!
谢明华没有急着拆机。他先接通电源,打开开关,仔细倾听喇叭里的杂音类型,又缓慢旋转调谐旋钮,感受波段切换和调谐时噪音的变化。这是判断故障范围的基本步骤。
“沙沙声均匀,调谐时有变化,说明高频放大部分和本振电路可能基本正常,问题可能出在检波或低频放大,也可能是某个电子管老化或者管座接触不良……”谢明华一边操作,一边低声分析,专业术语听得众人云里雾里,但那股子专业范儿却让人不由得信服。
初步判断后,他断开电源,熟练地用螺丝刀卸下收音机背板。顿时,里面错综复杂的电线、颜色各异的电阻电容、以及几个玻璃封装、顶部还带着馀温的电子管暴露在众人面前。
“嚯!这里面竟然这么复杂!”有人惊叹。
谢明华没有理会,目光如电,快速扫过内部的元器件。他先检查了各个电子管的管脚与管座的接触,用镊子轻轻拨动,确保没有氧化虚接。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负责检波和低频放大的那个双三极管(6n2)上。他发现这个管子的玻璃外壳顶端,似乎比其他管子颜色更深一些,有点发黑?
他小心地拔下这个电子管,对着光线仔细观察。果然,管子内部的灯丝似乎比正常的要暗淡,而且管壁上有明显的发黑现象——这是电子管老化、阴极发射能力下降的典型特征!
“问题可能已经找到了。”谢明华将电子管指给阎埠贵看,“三大爷,您看这个管子,灯丝老化,发射电子能力不行了,导致信号检波和放大不足,所以只有杂音,收不到台。”
阎埠贵凑近了看,虽然他看不懂,但觉得谢明华说得头头是道。“那……那咋办?能修吗?”
“换一个相同型号的新管子就行。”谢明华肯定地说,“这种6n2电子管不算太稀缺,电子市场或者信托商店应该都能买到。”
“我这就去买!”阎埠贵一听有救,立刻来了精神。
“等等,三大爷。”谢明华叫住他,“我正好有个备用的,先换上试试,确认是不是这个问题。”他回屋,从自己放零碎组件的盒子里,果然找出了一个用软纸包着的新6n2电子管。这是他之前逛旧货市场时,顺手买来备用的,没想到真派上了用场。
在众人好奇的目光注视下,谢明华小心地将新电子管插入管座,确保接触良好。然后,他接通电源,打开开关——
短暂的预热后,喇叭里传出了清淅的、带着些许电子管特有温润音质的戏曲唱腔!正是阎埠贵心心念念的下午戏曲联播!
“响了!真的响了!”阎埠贵激动得差点跳起来,抓着谢明华的手连连摇晃,“谢明华!你可真是神了!太谢谢你了!你可帮了三大爷大忙了!”
围观的邻居们也纷纷发出惊叹。
“真修好了!”
“谢明华连这都会?还有啥是他不会的?”
“了不得!真是了不得!”
消息象风一样,瞬间传遍了整个四合院。前院西厢的赵家媳妇跑出来看热闹,中院的傻柱听到动静也晃悠过来,连后院的老太太都拄着拐棍挪到了前院。
“采购科的谢明华将阎老师家坏掉的收音机修好啦!”——此消息如一阵疾风,迅速吹散其他话题,成为院里当下最热的谈资。
傻柱咧嘴笑道:“嘿,谢明华行啊!还藏着这本事呢!以后我家收音机要是坏了,可得找你!”
赵家媳妇也凑近身旁之人,低声评价:“谢家这娃,确实有能耐。”
易中海站在自家门口,听着外面的喧闹,看着被众人围在中间、神色平静的谢明华,心里那种失控感越来越强。这个年轻人,展现出的能力已经远远超出了一个普通工人甚至技术员的范畴。
许大茂躲在屋里,通过窗户缝看着外面谢明华被众星拱月的样子,气得把手里的花生米捏得粉碎。“修个破收音机,有什么了不起!”他咬牙切齿,心里那个阴暗的计划愈发清淅和迫切。
谢明华对众人的赞誉反应平淡,他帮阎埠贵是因为顺手,也是为了验证自己所学。他收拾好工具,对还在激动不已的阎埠贵说:“三大爷,管子换好了,但机器老了,其他组件也到了寿命,以后可能还会出别的问题,使用的时候注意点。”
“哎哎,知道,知道!谢谢你啊谢明华!”阎埠贵千恩万谢,抱着修好的收音机,如同抱着失而复得的宝贝。
谢明华微微一笑,转身走进自己的小屋。窗外,邻居们的议论声仍未停歇,可他已无心关注。对他来说,修好一台收音机不过是小菜一碟。此时,他的思绪早已飘向那些外文期刊所描绘的、由集成电路与微处理器构建的更为广袤的数字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