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了堂兄谢建军的关系,县里那边算是挂上了号,但谢明华知道,光有县里的线还不够,公社和村里的环节同样关键,尤其是村里的证明和放行态度。上昨晚就准备好的"重礼"——一条用油纸包好的、肥瘦相间的空间猪肉,足足有三斤重,还有两包品相极佳的党参,径直去了村长谢满仓家。
谢满仓家是村里少数几户盖了半砖半土房子的,院墙也齐整些。谢明华到的时候,谢满仓正披着旧棉袄,在院里吧嗒旱烟,眉头拧着,显然在为什么事发愁。
谢满仓抬头见是他,脸上挤出一丝笑容:"是华子啊,快进来。听说你回来了,正要过去看看你爹娘呢。
谢明华走进院子,也没多绕弯子,直接把手里拎的东西放在院里的石磨上,开门见山:"满仓叔,我这次回来,是想把我爹娘和小妹的户口迁到北京去,以后就在我那边生活了。
谢满仓闻言,脸上的笑容淡了些,磕了磕烟袋锅子,叹了口气:"唉,华子,你有孝心,是好事。你爹娘苦了大半辈子,能跟你去城里享福,我们看着也高兴。,面露难色,"这户口迁移,可不是小事啊。村里倒好说,你们家那点自留地,队里收回就是。可公社、县里层层卡着,难啊!指标,给村里老教师解决困难,跑断了腿都没批下来。
他知道谢明华在城里当工人,但具体多大本事并不清楚,只当是年轻人一时冲动,把事情想简单了。
谢明华早有准备,他拿出自己的工作证,还有几张盖着红星轧钢厂采购科公章的信缄纸(这是他平时顺手留着备用的),语气平和却带着自信:"满仓叔,难处我知道。不过我在厂里是采购员,经常跟各地打交道,认识些人。县里和公社那边,我已经托了人在活动。现在最关键的就是咱们村里出具证明,证明我父母确实年老体弱需要投靠独子,妹妹年幼无人照料。有了村里的证明,我才能继续往上去推动。
谢满仓看着那条油光锃亮、肥膘足有一指厚的猪肉,眼皮跳了跳。这年头,这样品质的猪肉,可是过年都难得一见的好东西!还有那党参,一看就是上等货色。他心里立刻掂量出分量——这谢明华,恐怕不简单,不是在吹牛。
但他还是有些尤豫,开了这个口子,会不会有什么麻烦?
谢明华看出他的顾虑,继续加码,抛出了更具诱惑力的条件:"满仓叔,咱们谢家村是生我养我的地方,我谢明华不是忘本的人。只要我爹娘这事能办成,以后村里要是需要买点紧俏的农具零件、化肥农药,或者想卖点山货土产,我或许能帮着牵牵线,想想办法。我们轧钢厂食堂,偶尔也需要些山野菜、干蘑什么的"
这话直接说到了谢满仓的心坎上!村里那台拖拉机,坏了个零件,跑断了腿都买不到,眼看着就要误了春耕。还有,村里的山货年年都被供销社压价,要是能直接跟城里的大厂搭上线,那对全村都是大好事!
谢满仓的脸色瞬间由阴转晴,他猛地一拍大腿,站起身来,热情地拉住谢明华的骼膊:"哎呀!华子!你看你,这么客气干啥!都是自家人,你爹娘的事,就是村里的事!开个证明,那还不是应该的?
他把开好的证明郑重地交给谢明华,压低声音:"华子,公社那边,王干事跟我喝过几次酒,还算说得上话。待会儿我陪你一起去一趟,再跟他说道说道。县里就看你的了。
果然,到了公社,谢满仓一出面,王干事的态度比昨天又热情了不少。加之谢明华悄悄又塞过去一包好烟,王干事拍着胸脯保证,一定尽快把材料整理好,优先往县里报。
从公社出来,谢明华心里踏实了大半。谢,并承诺:"满仓叔,拖拉机零件的事我记下了,回去就打听。等安顿好我爹娘,咱们再细说山货的事。
回村的路上,消息灵通的村民已经知道了村长亲自陪谢明华去公社开证明的事,看谢明华的眼神彻底不一样了。先前那些怀疑、观望的目光,变成了羡慕和讨好。
听着这些人的议论,谢明华面色平静。
他加快脚步,要把这个好消息尽快告诉盼着的父母。离接家人团聚的目标,又近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