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天津归来那晚遭遇危险后,谢明华行事越发审慎。他心里清楚,空间能力虽奇妙非凡,却绝不可轻易暴露于人前。那次无奈之下动用能力的经历,让他深刻领悟到怀璧其罪的道理。此后,他把主要精力投入到厂里工作与自身技术积累中,对外始终保持着低调沉稳的形象。偶尔,他会借助阎埠贵这条渠道,小批量地兑换一些全国粮票,有条不紊地为未来做着准备。
这日恰逢休息,谢明华破天荒地没有外出,而是留在家里,和林婉一起彻底打扫、整理那个修缮完毕的小阁楼。林婉细致地用旧报纸糊着墙壁的缝隙,谢明华则找来厚木板,认真加固阁楼的地板,以保障其承重安全。尽管阁楼空间狭小低矮,但经过两人一番打理,倒也显得整洁干净,散发着质朴的温馨气息。
“等爹娘来了,在上面铺上厚褥子,挂上帘子,再把小窗户打开通通风,住在这里应该还不错。”林婉直起身子,擦了擦额头的细汗,看着劳动成果,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笑容。
“让他们暂时委屈住这儿了。”谢明华递过去一碗水,说道,“等以后条件改善了,一定换套大些的房子。”
夫妻俩正说着话,院门外传来邮递员的呼喊:“谢明华!有挂号信!”
谢明华快步出去,签收了一封厚厚的信件。一看信封上那熟悉的、略显稚嫩却工整的字迹,就知道是妹妹晓婷写来的。他拿着信回到小屋,和林婉一起迫不及待地拆开。
信的内容比以往都要长,晓婷在信里兴奋地报告着家里的近况:爹的身体在持续用药和调养下,咳嗽基本好了,气色也红润了许多,甚至能在自留地里帮着娘干些轻省农活了;家里的母羊又怀了崽,开春就能下羔;她还用谢明华寄回去的零钱买了铅笔和本子,在学校里成绩一直名列前茅,尤其是数学,老师都夸她脑子灵光……
随信寄来的,还有一张小小的黑白照片。照片上,谢建国和王桂兰穿着半新的衣服,坐在院子里,脸上带着朴实而欣慰的笑容。小妹晓婷则扎着两个羊角辫,紧紧挨着父母,笑得见牙不见眼,手里还拿着一张显然是奖状的纸。照片背面,晓婷用铅笔工工整整地写着:“爹,娘,晓婷,都想哥和嫂子。”
看着照片上家人明显好转的精神面貌和晓婷那璨烂的笑容,谢明华和林婉的眼框都湿润了。他们付出的努力,一点点改变的,是远方亲人实实在在的生活。
“晓婷这丫头,真是越来越出息了。”林婉指着信里关于晓婷数学成绩的部分,由衷地高兴,“要是真能来城里上学,准能考个好学校!”
谢明华点点头,心中既欣慰又复杂。晓婷展现出的天赋,让他更加坚定了接她出来的决心。但在那之前,他必须为她铺好路,创造一个至少能安稳读书的环境。
然而,好消息的背后,也隐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晓婷在信末用很小的字写道:“娘有时候晚上会偷偷叹气,怕来了北京给哥和嫂子添麻烦,怕城里花销大,哥太累。爹说娘是瞎操心,但我看见娘揉眼睛了。”
这简短的几行字,恰似一根尖针,轻轻扎了谢明华一下。他太懂母亲王桂英的心思了,那种渴望阖家团圆,却又怕给儿女添负担的纠结,在老一辈朴实的人心里太常见了。
林婉也瞧见了这段话,轻轻叹了口气,对谢明华说道:“娘就是太好强,什么事儿都独自扛着。咱得想法子让他们心安,让他们知道咱们这儿一切顺遂,接他们过来是享清福,可不是遭罪。”
“恩。”谢明华紧紧攥住信纸,目光坚定,“光靠写信空口白话可不够,得让他们瞧见实实在在的好处。”当下他心里就有了主意,下次给家里寄钱时,得多附上几张自己和婉的照片,背景就选那厂区或者规整的街道,再买些北京的特色点心一并寄回去,让父母切实感受到城市生活的安稳与便捷。
此后的日子里,谢明华在工作之馀,一头扎进从天津淘来的《基础半导体物理》里。虽说英文阅读依旧艰难,但有词典辅助,加之周老的悉心指点,还有空间里那几颗报废晶体管作为实物参照,他对半导体材料的特性、pn 结的形成与单向导电性,以及最简单的放大原理,理解得愈发透彻。他甚至在笔记本上,大胆勾勒出一个基于晶体管的超简易音频放大电路草图。
小张时不时来找他探讨技术问题,看到谢明华笔记本上那些复杂高深的符号和电路图,满脸都是敬佩:“谢师傅,您这都钻研到晶体管了?这也太厉害了!我连电子管都还没摸透呢!”
谢明华顺势引导:“技术这东西,万变不离其宗,本质都是电子运动的规律。先把电子管的基础夯实,弄懂放大、振荡这些基础概念,往后再接触晶体管就轻松多了。技术不断向前发展,咱们得紧跟步伐。”
小张听后,心悦诚服地点点头,对谢明华的远见卓识愈发钦佩。
四合院里,之前传得沸沸扬扬的谢明华要接家人来的事儿,风声渐渐小了些,但仍未彻底消散。贾张氏偶尔还是会阴阳怪气几句,可眼见谢明华家日子过得红红火火,谢明华在厂里也是稳如泰山,她也不敢做得太过分。阎埠贵则照旧打着他的如意算盘,琢磨着下次谢明华再换粮票时,怎么把那“辛苦费”再往上提一提。
然而,这四合院的平静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宁静。谢明华在半导体研究上的突飞猛进,正悄然改变着他的命运轨迹。那些他精心绘制的电路图,就象是一把把钥匙,即将为他打开一扇通往全新世界的大门。
不久后,谢明华凭借对半导体的深入研究,成功解决了厂里一个长期困扰的技术难题,在厂内引起了巨大轰动。领导对他刮目相看,不仅给予了高额奖金和晋升机会,还将他树立为厂里的技术标兵。
消息传回四合院,众人皆惊。贾张氏再也不敢随意酸言酸语,反而开始刻意讨好谢明华一家。阎埠贵更是懊悔不已,后悔自己之前只盯着那点“辛苦费”,错失了与谢明华交好的大好机会。
易中海冷眼旁观,觉得谢明华这家是越来越有主心骨,越来越难以用传统的邻里关系来约束和拿捏了。这让他隐隐感到一种失控,却又无可奈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