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张带来的那几个报废晶体管,虽已无法投入实际使用,可对谢明华而言,其重要性丝毫不亚于获得一座微型金矿。在空间那柔和光线的映照下,他借助自制的简易放大镜——由旧镜片精心磨制而成——仔细端详着黑色树脂封装下隐隐可见的金属细丝与半导体材料结构,脑海中来自未来期刊的理论知识与之相互印证,让他对 pn 结和放大原理有了更为直观深刻的认知。这无疑为他日后可能开展的半导体实验奠定了最初的基石。
然而,现实中迫在眉睫的生计问题却不容小觑。接父母小妹来京,户口问题成为最大的阻碍,短期内难以得到妥善解决,但谢明华并未消极等待。他思索后决定采取“曲线救国”的办法:尽可能多地储备全国粮票。毕竟有了全国粮票,即便家人暂时没有户口,也能在全国范围内购粮,从而解决最基本的生存难题。而这既需要资金,也得有可靠的渠道。
在某个休息日,谢明华仔细盘算着手中的积蓄。厂里上次发放的奖励、林婉做缝纴辛苦积攒的工分钱,还有之前偶尔出售空间产出获得的微薄收入,这些钱汇聚起来数目不算小,可要是想大量兑换全国粮票,却远远不够。况且,私下大量兑换粮票存在风险,必须找到极为可靠的途径才行。
就在他思索之际,前院传来阎埠贵那独有的、带着几分算计的咳嗽声。紧接着,门帘被轻轻掀开一条缝隙,阎埠贵那张透着精明的脸探了进来,脸上挂着略显生硬的笑容。
“谢明华,正忙呢?”阎埠贵搓着手,眼睛习惯性地在屋内扫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谢明华手边的几本外文杂志上,瞬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篾——在他眼中,这些远不如实实在在的粮食布匹有价值。
“三大爷,您有啥事?”谢明华放下手中物品,神色平静地问道。他心里清楚,阎埠贵向来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呵呵,也不是啥大事情。”阎埠贵慢慢踱步走进来,压低声音说,“就是听说……你最近好象急需全国粮票?”
谢明华心中一动,神色却保持不变:“三大爷听谁说的呀?我就是过着平常日子,哪用得着那么多全国粮票。”他故意予以否认,想试探一下阎埠贵的来意。
阎埠贵露出一副“我都明白”的神情,凑近一些说道:“哎,跟我你还遮遮掩掩的?院里都传开了,你要把老家的老人接过来。没户口的话,这段时间可不就得靠全国粮票撑着嘛!三大爷我这是关心你。”
他停顿片刻,留意着谢明华的表情,接着说:“我这儿恰好有一些门路,能换到一些全国粮票。只是这价格……比官价肯定要高那么一点儿。你要是有这须求,我可以帮你这个忙。”
谢明华心里明白,阎埠贵这是察觉到了“商机”,企图从中赚取差价。这老狐狸消息倒是颇为灵通。虽说谢明华对他的算计满心厌恶,但也不得不承认,阎埠贵或许确实掌握一些不为人知的兑换渠道,比起自己盲目查找,要靠谱许多。
“哦?”谢明华故意沉吟片刻,“三大爷竟还有这般门道?价钱怎么算?”
阎埠贵见事情有了转机,眼睛顿时一亮,伸出两根手指说道:“市面上一斤全国粮票的黑市价,大概比本地粮票贵一毛到一毛五。我帮你兑换,每斤只收五分钱辛苦费,如何?够仗义吧?”
这个价格比谢明华所知的黑市价确实略低一点,看来阎埠贵为做成这笔“大买卖”,还是让利了一些。
谢明华没有马上应允,而是反问:“三大爷,这粮票的来路……可靠吗?可别招来麻烦。”
“放心!绝对没问题!”阎埠贵拍着胸脯保证,“这些粮票的主人都是有正式工作的,要么是单位补助发多了用不完,要么是家里有特殊情况急需变现,来源明明白白!我老阎做事,向来最讲规矩!”
谢明华知道阎埠贵胆子小,不敢沾染太不干净的东西,这番话应该可信。他权衡了一番利弊。通过阎埠贵兑换粮票,虽说要被赚一笔,但相对安全省事,能快速拿到急需的粮票;而自己去找渠道,风险更大,还费时费力。
“行。”谢明华最终点头,“那就麻烦三大爷了。我先换五十块钱的。”他报了个保守的数额,先试探一下。
“五十块?”阎埠贵略显失望,原本他以为谢明华会兑换更多,不过蚊子腿再小也是肉,他立刻换上笑脸,“成!五十块就五十块!我这就去操办,明天,最晚后天,就给你消息!”
交易谈妥,阎埠贵心满意足地离去,仿佛已然看到那笔“辛苦费”在向自己招手。
谢明华望着他的背影,心里清楚,这不过是权宜之策。要想真正解决问题,还是得从根本上打破户籍限制。他转身回到桌前,再次摊开那些繁杂的仪器图纸和英文资料,目光愈发坚定。技术,才是他最为强大的武器与坚实的依靠。
次日在厂里,谢明华被李抗战叫到了车间。原来是一台用于检测钢材硬度的老式超声波探伤仪出现故障,波形显示不稳定,影响了一批重要材料的质检工作。几个维修工检查许久,都没找出原因。
“谢明华,你来瞧瞧,这东西和电子有关,你主意多。”李抗战如今对谢明华有着一种盲目的信赖 。
谢明华绕着那台笨重仪器踱步一圈,仔细查看了面板与连接线。联想到自己正钻研的高频信号发生器及接收原理,他心中不禁泛起几分猜测。随后,他打开仪器侧盖,映入眼帘的是密密麻麻的电子管与电路。
“科长,估计是高频振荡或信号接收放大部分出了状况,可能是接触不良,也可能是某个组件参数发生了漂移。”谢明华一边手持万用表测量关键点电压,一边解释,“我尝试调整一下。”
他谨慎地调节了几个可调电阻与电容,借助车间仅有的那台老旧示波器观察波形变化。一番精细调试后,原本不稳定的波形终于变得清淅、稳定。
“成了!”负责质检的老师傅望着正常的波形显示,长舒一口气,“谢工,你可太厉害了!这东西我们都不敢轻易碰!”
李抗战满脸笑意,愈发觉得谢明华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这一幕,被前来车间送图纸、跟在谢明华身后的小张尽收眼底。小张望向谢明华的眼神里,满是崇拜:“谢师傅,这么精密的仪器您都会修!太牛了!我啥时候能有您这本事呀?”
谢明华微笑着拍拍小张的肩膀:“多观察、多学习、多实践,你也可以的。基础扎实了,很多问题都能迎刃而解。”
下班后,谢明华回到四合院,阎埠贵早已等侯在此。阎埠贵神神秘秘地把他拉到一旁,递上一叠崭新的全国粮票:“给,五十块的,点点数。按之前说好的价格。”
谢明华认真清点后,将钱付给阎埠贵。看着手中这叠能缓解燃眉之急的粮票,他心里稍感踏实,却也多了一份紧迫感——必须加速提升自己,才能真正掌控命运。
夜晚,小屋灯光下,林婉专注地缝制着给公婆小妹的新衣,谢明华则一头扎进书堆与图纸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