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张氏赔钱道歉的风波，象一块投入死水潭的石子，虽激起了层层涟漪，但终究慢慢归于平静。
谢明华无心这些背后的议论。他全部心思，都系于第二天晚上与“老猫”的那场重要交易。那台苏联仪器，如同海妖的歌声，诱惑着他驶向未知的技术深海。
第二天在厂里，他表现得一如往常，处理单据，去车间沟通采购须求，甚至还能心平气和地与偶遇的刘海中打了个招呼，仿佛昨晚中院的冲突从未发生。这种沉稳的气度，反而让原本想摆点架子的刘海中有些无所适从。
下班后，谢明华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先去了一趟信托商店，用部分卖药材的钱，买了一捆结实的麻绳、一块厚实的防雨油布和一个大号的旧帆布背包。这些都是为今晚的行动准备的。
夜幕如期降临。谢明华跟林婉说厂里晚上有点急事要处理，可能会晚归，让她先睡。林婉如今对丈夫十分信任，虽有些担心，但还是乖巧地点头应下。
晚上九点多，四合院彻底安静下来。谢明华换上深色的旧工装，背上准备好的工具，如同一个熟练的夜行者，悄无声息地溜出院子，融入了京城的夜色中。
与“老猫”在约定好的偏僻地点接上头，两人没有多话，一前一后，借着月光和手电筒微弱的光晕，向城郊的废弃砖窑走去。路越走越荒凉，夜风呼啸，吹得野草哗哗作响。
“老猫”显然对这条路很熟，七拐八绕，最终停在了一个半塌的砖窑洞口前。他警剔地四下张望，低声道：“就在里面，自己进去看吧。我在外面把风。”说着，递过来一个手电筒。
谢明华接过手电，深吸一口气，弯腰钻进了阴冷潮湿的窑洞。一股浓重的霉味和尘土味扑面而来。手电光柱扫过，在窑洞深处，果然看到一个用破篷布盖着的大家伙。
他掀开篷布，心跳不由得加速。那是一台橄榄绿色、布满锈迹和灰尘的金属箱子，约莫半人高，正面有复杂的仪表盘、旋钮和接线柱，上面刻着清淅的俄文本母。旁边还有一个破损的木质箱子，里面塞满了泛黄的图纸和说明书。正是“老猫”描述的高频信号发生器！
谢明华压下心中的激动，仔细检查。仪器外壳虽然上锈，但主体结构完整。他尝试着打开侧面的维修盖，里面的电子管、大型的真空电容、绕线电阻等元器件密密麻麻，虽然落满灰尘，但看上去并无明显破损。这比他预想的还要好！
“怎么样？没骗你吧？”“老猫”的声音从洞口传来，带着一丝得意。
“东西是对的。”谢明华走出窑洞，语气平静，“价钱还是按之前说好的。怎么运走？”
“运走是你的事。”“老猫”两手一摊，“我只管卖东西。这荒郊野外的，你得自己想办法。”
这早在谢明华预料之中。他看了看仪器的大小和重量，一个人绝对搬不动，即使用自行车驮，目标也太大了，根本不可能悄无声息地运回城里。
但他早有预案。
“钱可以现在给你。”谢明华从怀里掏出一个厚厚的信封，递给“老猫”，“但这东西我今晚搬不走。你得允许我把东西暂时藏在这窑洞里更隐蔽的地方，过两天我找可靠的板车再来拉。你放心，钱货两清，东西就是我的了，我不会耍花样。你既然敢卖这东西，也应该知道，我比你还怕它出事。”
“老猫”接过钱，借着月光飞快地点了一遍，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他琢磨了一下谢烨的话，觉得有理。这玩意儿就是个烫手山芋，早点脱手早点安心。谢烨钱给得痛快，看起来也确实是个真想搞技术的人，不象会举报的样子。
“行！看你也是个爽快人！”“老猫”把钱揣进怀里，“东西你随便藏，只要别让人发现牵连到我。不过最多三天，三天后我可不管了。”
“成交。”
谢明华不再耽搁，重新钻进窑洞。他并没有打算真过后找板车来拉，那太冒险了。他的计划更加大胆——利用空间！
他先将那个装满图纸说明书的木箱，用意念整个收入空间。然后，他使出浑身力气，将沉重的仪器一点点挪到窑洞最深处一个坍塌形成的凹陷处，用碎石和破砖稍微遮掩了一下。做完这些，他已经累得气喘吁吁。
休息好了，他集中全部精神，将意念锁定在那台仪器上。这是他第一次尝试收取如此巨大沉重的物品。一股比以往强烈得多的晕眩感袭来，仿佛精神力被瞬间抽空。但他咬牙坚持着！
嗡……
仿佛一声轻微的震鸣，那台沉重的苏联仪器在原地瞬间消失，已然静静地矗立在那片灰蒙蒙的空间之中，占据了不小的一块地方。
成功了！谢明华只觉得眼前发黑，差点虚脱，扶着窑壁才站稳。收取这么大件的物品，对精神力的消耗果然巨大。但他心中充满了狂喜！最棘手的问题，以一种超越常理的方式解决了！
他退出窑洞，对等在外面的“老猫”说：“藏好了，很隐蔽。三天内我来处理。”
“老猫”不疑有他，点点头：“行，那我先走了。以后有好东西再联系。”说完，便敏捷地消失在夜色中。
谢明华没有立即离开，他在原地休息了好一会儿，直到精神力恢复了一些，才沿着原路返回。回到四合院时，已是后半夜，万籁俱寂。他悄无声息地回到小屋，林婉已经睡熟。
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意识沉入空间，看着那台静静伫立的苏联仪器和旁边那箱珍贵的资料，心潮澎湃。这不仅仅是一台设备，这是一座宝藏，一个时代的科技结晶。有了它，他对高频电路、信号处理、甚至更基础的电磁理论的理解，将不再是纸上谈兵，而是可以亲手触摸、验证、探索的真实世界。
当然，挑战也随之而来。如何给这台仪器供电？如何理解那些俄文图纸和说明书？如何在不被人发现的情况下进行试验？每一个问题都无比棘手。
但谢明华无所畏惧。办法总比困难多。供电问题，或许可以想办法弄个隔离变压器，在空间里小心尝试；俄文资料，可以继续向周老请教，或者去图书馆找字典自学；试验场地，没有比自己的意识空间更安全隐蔽的了。
他规划着名接下来的步骤：首先，要尽快掌握基本的俄文技术术语，能看懂图纸和面板标识。其次，要设法搞到一个合适的电源。最后，才是小心翼翼地通电测试，从基础功能开始摸索。
第二天上班，谢明华虽然有些睡眠不足，但精神却异常亢奋。他第一时间去技术资料室，借阅了俄汉技术词典和基本的无线电测量仪器原理相关的书籍。他的学习目标更加明确，动力也前所未有的充足。
李抗战科长看到他抱着一堆俄文书，打趣道：“哟，谢明华，你这是要准备改行当翻译还是咋的？”
谢明华笑着回答：“科长，技多不压身嘛。多学点，以后说不定还能帮厂里看懂更多进口设备的资料呢。”
李抗战满意地点点头：“好！有这想法就好！好好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