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猫”带来的关于苏联工业仪器的消息,让谢明华心绪不平。意味着更深奥的技术、更精密的元器件,是通往更广阔天地的钥匙。但高昂的价格和运输隐藏的难题,象两座大山横亘眼前。筹集资金成了当务之急。
他想到了空间里那些长势喜人的药材。柴胡和黄芪的叶片肥厚,药香浓郁,在空间泉水和时间加速的双重作用下,其有效成分积累远超外界同类。他小心地采收了一小部分品相最好的,晾干后藏在空间角落。这些东西,必须找到绝对稳妥的渠道才能出手,价格也需仔细打听,绝不能贸然行动。
与此同时,院里因谢明华家持续改善的生活而泛起的酸水,也在悄然滋生着事端,尤其体现在半大小子棒梗身上。
棒梗正值人狗都嫌的年纪,调皮捣蛋,又被贾张氏惯得厉害,眼皮子浅,见不得别人家有好吃的。以前傻柱的饭盒是院里油水最足的来源,他盼傻柱回来比盼自己妈还亲。可自从谢明华家隔三差五飘出肉香、炸油渣的香味后,傻柱那点油水似乎就没那么吸引人了。
这天傍晚,林婉用新熬的猪油烙了葱花饼,又用油渣炒了个白菜,香味飘得满院都是。棒梗扒着自家门框,眼巴巴地往后院瞅,口水直流,扯着秦淮茹的衣角:“妈,我也想吃油渣炒白菜……”
秦淮茹心里正为家里快要见底的棒子面发愁,没好气地拍开他的手:“吃吃吃!就知道吃!哪来的钱买肉熬油?有糊糊吃就不错了!”
贾张氏在一旁纳鞋底,三角眼一翻,哼道:“闻见点味儿就馋成这样?没出息!咱家虽然穷,但志气不能短!别人家的东西,再好那也是别人的!”她这话明着是教训孙子,实则是说给秦淮茹听,暗示她没本事让家里吃上好的。
棒梗委屈地瘪着嘴。贾张氏又压低声音,对棒梗招招手,神秘兮兮地说:“大孙子,馋了?奶奶告诉你,那后院你谢叔家,肯定不止明面上那点好东西。你瞅见窗台上晾的那簸箕咸菜疙瘩没?我瞧着就油亮油亮的,肯定是用好酱油好香油腌的,指不定多好吃呢!”
她这话纯属凭空臆测外加煽风点火。林婉腌咸菜的手艺确实不错,但也仅限于舍得放点粗盐和自家晒的豆酱,哪来的香油酱油?可棒梗一听,眼睛就亮了,肚子的馋虫被勾了起来,还夹杂着一种“别人有我没有”的不忿和跃跃欲试的冒险感。
第二天休息日,谢明华一早就出门了,他需要去信托商店和药店附近转转,摸摸药材的行情,也想再看看有没有合适的二手工具或仪表。林婉则去了街道缝纴组,赶一批急活。
院里静悄悄的,大人都上班的上班,忙活的忙活。棒梗心里惦记着奶奶说的“油亮油亮”的咸菜,鬼使神差地溜达到了后院。谢明华家小屋门锁着,窗台上果然放着一个浅口的破簸箕,里面晾着十几个深褐色的咸菜疙瘩,在阳光下看起来确实颇有光泽。
棒梗四下张望,见没人注意,咽了口唾沫,蹑手蹑脚地凑过去,伸手就抓了两个最大的咸菜疙瘩,飞快地塞进怀里,扭头就想跑。
就在他转身的刹那,差点撞到一个人身上!抬头一看,竟是谢明华!谢明华不知何时回来了,正站在月亮门那边,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眼神锐利得象刀子。
棒梗吓得魂飞魄散,“啊”地叫了一声,怀里的咸菜疙瘩掉在地上,滚了一身的土。
“谢……谢叔……”棒梗脸涨得通红,结结巴巴,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谢明华没说话,弯腰捡起那两个沾了土的咸菜疙瘩,掂量了一下,目光冷冷地扫过棒梗那张惊慌失措的脸。他刚才回来取点东西,恰好撞见了这一幕。
“棒梗,”谢明华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力,“这是干什么?”
“我……我……”棒梗支吾着,眼看就要哭出来,“我……我就是看看……闻着香……”
“看看需要拿到怀里去?”谢明华打断他,“你奶奶是不是告诉你,我家的咸菜是用香油腌的,特别好吃?”
棒梗猛地抬头,脸上闪过一丝惊讶,显然被说中了心事,随即又慌忙低下头。
谢明华心里明镜似的。贾张氏那点挑唆的小心思,他猜都能猜出来。他并不十分愤怒,更多的是对这种行为的鄙夷和对棒梗被教坏的惋惜。
他没有大声呵斥,而是将咸菜疙瘩放回簸箕里,然后对棒梗说:“想要东西,可以开口问。偷,是最没出息的行为。今天你偷的是两个不值钱的咸菜疙瘩,没人把你怎么样。明天你要是手痒,偷了更值钱的东西,被送到派出所,挨打、关少管所,你这辈子就毁了。你自己想想,为了一口吃的,值不值得?”
棒梗被“派出所”、“少管所”这些词吓得浑身一抖,脸都白了,眼泪终于掉了下来:“谢叔……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你别告诉我妈,别告诉奶奶……”
“知道错了就行。”谢明华语气缓和了些,“回去吧。今天这事,我不会主动去说。但要是从别人嘴里传出来,或者让我知道还有下次,那就别怪我不讲情面了。”
棒梗如蒙大赦,连连点头,抹着眼泪,飞也似的跑回了中院。
谢明华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教育孩子是父母的责任,他懒得越俎代庖,但必要的警告必须给。他也知道,以贾张氏和秦淮茹的性子,这事未必能瞒住,后续可能还有麻烦。
果然,棒梗做贼心虚,跑回家后神色慌张,被精明的贾张氏一眼看穿。再三逼问下,棒梗哭着把事情经过说了。贾张氏一听,非但没觉得自己教唆孙子偷东西有错,反而勃然大怒!
“反了天了!他谢明华凭什么吓唬我大孙子?两个破咸菜疙瘩,至于吗?还派出所少管所?我看他就是故意找茬!看不起我们孤儿寡母!”贾张氏一拍大腿,就要往外冲,“我找他去!非得让他说清楚不可!”
秦淮茹赶紧拦住她,又急又气:“妈!您还嫌不够丢人吗?棒梗偷东西本来就不对!您怎么还……”
“怎么不对了?孩子馋了拿他两个咸菜怎么了?那是看得起他!”贾张氏胡搅蛮缠,“他谢家天天吃香喝辣,接济邻居点咸菜不是应该的?我看他就是为富不仁!”
婆媳俩正在拉扯争执,易中海闻声过来了。听完双方的叙述,易中海眉头紧锁。
他心里清楚,这事肯定是棒梗不对,贾张氏也脱不了干系。但作为一大爷,他需要考虑“稳定”,需要“调和”。他先批评了棒梗:“棒梗,偷东西绝对不对,以后不能再犯!赶紧给你谢叔道歉去!”然后又对贾张氏和秦淮茹说:“孩子小,馋嘴难免,教育教育就行了。谢明华那边,我去说说,让他也别太较真,邻里邻居的。”
然而,还没等易中海去找谢明华,谢明华反而先找上门来了。他不是来告状的,而是手里端着一个小碗,碗里放着两个干干净净、看起来确实油润些的咸菜疙瘩——这是他刚才从簸箕里重新挑的。
“秦姐,一大爷,你们都在。”谢明华面色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刚才棒梗去后院,好象对我家腌的咸菜挺感兴趣,没拿稳,掉地上了。我重新拿了两个干净的给他尝尝。孩子嘛,好奇心重,没事。”
他这话说得极有水平,既点明了棒梗去了后院,对咸菜动了手,说成是“没拿稳”、“好奇心”给了对方台阶下,还主动送上了咸菜,堵住了贾张氏“为富不仁”的嘴。
易中海一愣,没想到谢明华处理得如此滴水不漏,反而让他准备好的说教没了用武之地。他只好顺势下坡:“啊……是啊是啊,孩子嘛。谢明华你做得对,邻里之间就该互相体谅。”
秦淮茹脸涨得通红,接过碗,连声道谢,心里羞愧得不行。贾张氏也被噎得说不出话,哼了一声,扭过头去。
谢明华没再多说,点点头便回去了。他也懒得跟贾家婆媳纠缠,这点小风波,在他筹集资金、获取仪器的宏大计划面前,微不足道。
经过这番敲打,棒梗确实吓得不轻,短时间内估计不敢再手欠。而谢明华,则继续琢磨着他的药材出售计划和那台诱人的苏联仪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