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西山讲武堂。晓税s 唔错内容
就在东瀛的战火被朱佑樘亲手点燃、愈演愈烈之时,大明未来的将星们也正在经历着他们人生中最残酷、也最宝贵的一场蜕变。
第一次实战对抗考核,以蓝军的压倒性胜利而告终。陈寿凭借精妙的战术设计和灵活的指挥,用极小的代价就将李刚率领的人多势众的红军打得溃不成军。这个结果在讲武堂内部引起了巨大的轰动,它像一个响亮的耳光,抽在了所有信奉“勇猛冲锋”的传统武将脸上,也让所有学员都深刻认识到马文升总教官在课堂上说的那句话是多么正确:“战争,是智慧的较量,而不仅仅是勇气的比拼。”
李刚,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边军百户,在考核结束后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三天没出门。出来后,他像变了个人,不再吹嘘自己当年如何在战场上七进七出,而是每天第一个到教室、最后一个离开,抱着舆图和算盘,像个小学生一样从头学起。
而张仑虽然所在的红军输了,但他在战斗中的表现却得到了教官的肯定。队伍被打散后,他没有惊慌失措,而是利用学到的地形知识,组织了几个被打散的同伴在山林里跟蓝军打起了游击。虽然最后还是被“歼灭”,但他们也成功拖住了蓝军的一支小队近半天时间,为自己的“阵亡”换来了十倍的“战果”。
“有勇有谋,是块好料子。”这是山长张懋对他的评价。
张懋在拿到考核报告后,特意把张仑叫到了自己的办公室。他没有夸奖,也没有责备,只是把那份写满各种战术分析和数据复盘的报告扔给了他:“自己看,看看你们是怎么输的,也看看人家是怎么赢的。”
张仑看着那份报告,羞愧得满脸通红。报告上用冰冷的数据清晰展示了红蓝两军在指挥、侦查、后勤、协同等各个方面的巨大差距。他这才明白,他们输得一点都不冤——从李刚决定全军沿着主路强攻的那一刻起,他们的失败就已经注定了。
“孙子曰:兵者,诡道也。”张懋看着自己的孙子,语重心长地说道,“打仗不能光靠着一股子蛮力,要用脑子。爷爷希望,下一次考核,你能站在胜利的那一方。”
“是!爷爷!”张仑用力地点了点头,眼神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坚定。
初次的考核只是一个开始,接下来等待着学员们的,是更加专业、也更加残酷的分科训练。整个讲武堂根据朱佑樘的规划,分成了步兵科、炮兵科、骑兵科、工兵科,以及最新成立的水师科。学员们可以根据自己的特长和兴趣选择不同的专业,而每一个科都有一群堪称“魔鬼”的教官。
步兵科的总教官,是那个在考核中大放异彩的陈寿。他每天都变着法子折磨手下的学员:半夜突然吹响集合号,拉着所有人去跑二十里武装越野;把学员们扔进陌生的山林里,不给食物、不给地图,只给一把匕首,让他们在三天之内自己走出来;还发明了各种稀奇古怪的训练方法,比如让学员们蒙着眼睛拆解和组装火铳,要求每个人必须在一分钟之内完成,做不到的就罚在泥水里做一百个俯卧撑。步兵科的学员们每天都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对陈寿是又敬又怕。
炮兵科则成了焦英的天下。在工部和那几个佛郎机工匠的全力协助下,第一门“弘治大将军”炮的样品终于被铸造了出来!试射的结果震惊了所有人——虽然因为材料和工艺的限制,没有达到焦英理论上的八里射程,但也轻松突破了五里!而且精度和威力都远远超过了大明现役的任何一种火炮!
朱佑樘龙颜大悦,当即下令量产,并破格提拔焦英为讲武堂炮兵科的首席教官兼军器局副使,官拜正五品!一步登天!焦英成了讲武堂里一个活着的传奇。他对自己的学员要求也极为严苛,不像别的教官那样注重体能,他最看重的是数学!
他每天都逼着学员们计算各种复杂的弹道轨迹,风速、湿度、地球引力这些在别人听来如同天书一样的词语,却是他每天挂在嘴边的。
“炮兵,是战争之神!”
“而数学,就是驾驭神的缰绳!”
“一个算术不及格的炮手,就是一个对战友和国家不负责任的杀人犯!”
这是焦英的口头禅。
工兵科的总教官是工部右侍郎曾鉴。这位是个一丝不苟的老学究,他每天带着学员们不是挖沟就是筑墙,研究如何在最短的时间内建造起最坚固的防御工事,又或者如何用最少的炸药炸开最厚实的城墙。他的课堂永远弥漫着泥土和硝烟的味道。
而最神秘的是水师科,教官是那几个金发碧眼的佛郎机人。朱佑樘给了他们极高的待遇和权力,他们在天津卫的一个秘密港口训练著第一批大明未来的海军军官。他们教的是如何看海图、辨认星象、预测洋流,如何在颠簸的船上操作笨重的舰炮,如何进行舰队协同作战。这些知识,对大明来说是完全陌生的领域。
朱佑樘经常会微服私访,亲自去讲武堂视察。他看着那些在泥水里打滚、在烈日下操练、在课堂上苦读的年轻脸庞,心里充满了希望和期待。他知道,一颗颗属于大明的将星正在冉冉升起,这些人将成为他手中最锋利的一把剑,为他开疆拓土、扬威四海!
这一天,朱佑樘正在养心殿看着户部尚书周经呈上来的东瀛贸易公司的第一份财务报表。看着上面一个个天文数字般的利润,他的心情非常好。军火贸易果然是世界上最赚钱的生意,尼子家和大内家为了争抢武器已经快把狗脑子都打出来了,石见银山的白银和东瀛的各种资源正源源不断地通过皇家贸易公司流入大明的国库。
讲武堂进展顺利,新式火炮也已经开始小规模列装神机营,福建的整顿也接近尾声。谢迁用雷霆手段清洗了大半个福建官场,新上任的官员都是他和刘健、李东阳精挑细选的寒门干吏,福建的税收开始以一种健康而稳定的方式增长。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他预想的最好方向发展。
就在这时——
“报——!”
一个凄厉变调的声音从殿外传来。一个浑身是血、盔甲破烂的信使踉踉跄跄地冲进了大殿,他是辽东军镇的八百里加急信使!
“陛下!”
信使扑倒在地,从怀里掏出一份被鲜血浸透的火漆密报:“辽东辽东急报!”
怀恩脸色一变,赶紧上前接过密报呈给朱佑樘。
朱佑樘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他有种不祥的预感。他撕开火漆,展开密报,只看了一眼,瞳孔就猛地收缩!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一股冰冷的滔天杀意从他身上不可遏制地迸发出来,整个养心殿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好几度。
密报上只有短短几行字:
“建州女真,海西女真,诸部合一。新汗努尔哈赤起兵三万,于抚顺关外大破我军。总兵李成梁战死,抚顺关失守!”
“辽阳,危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