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一炷香的时间,整个布政使衙门的防卫力量就被彻底瓦解。
沈炼这才带着大部队,从正门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他直奔钱有德的卧房。
“砰!”
房门被一脚踹开。
床上的钱有德被这声巨响惊得从梦中坐起。
“谁!谁敢闯老子的房间!活腻歪了!”
他揉着惺忪的睡眼,破口大骂。
可当他看清站在床前的是身穿飞鱼服的沈炼,以及他身后那几十名杀气腾腾的锦衣卫时,他所有的酒意瞬间都醒了。
“沈沈百户?”
他的声音开始发抖。
“你你们想干什么?这里是布政使司衙门!本官是朝廷二品大员!你们”
“钱有德。”沈炼打断了他的话,声音里不带一丝感情,“奉谢阁老之命,前来请你去按察使司衙门喝杯茶。”
“喝茶?”
钱有德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他不是傻子。
锦衣卫半夜闯门,请他去按察使司喝茶?
这茶,怕不是断头茶!
“我不去!”钱有德突然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我是朝廷命官!你们不能抓我!没有吏部的公文,没有陛下的圣旨,你们这是滥用职权!我要参你们!我要上奏弹劾你们!”
他一边叫,一边手脚并用地往床角缩去。
“拿下。”
沈炼懒得跟他废话。
两个锦衣卫上前,一把将钱有德从床上拖了下来。
“放开我!你们这群鹰犬!狗奴才!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京城里有人!我老师是”
“啪!”
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钱有德的脸上。
钱有德被打蒙了,半边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了起来。
“聒噪。”沈炼甩了甩手,“堵上他的嘴,带走。”
一个锦衣卫不知从哪扯来一块抹布,直接塞进了钱有德的嘴里。
钱有德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被两个锦衣卫像拖死狗一样拖出了房间。
他那个吓得瑟瑟发抖的小妾,连看都不敢看一眼。
而与此同时,另一队锦衣卫在福建按察使孙文海的府邸,也采取了同样的行动。
孙文海的反应比钱有德要激烈得多。
他仗着自己是按察使,掌管一省刑名,手底下养了一批亡命之徒。
当锦衣卫冲进他家时,他竟然下令家丁护院公然反抗!
“给本官上!杀了这帮锦衣卫!出了事,本官担著!”
孙文海红着眼睛嘶吼道。
他知道,一旦被带走就是死路一条,不如拼死一搏!
“找死!”
带队的锦衣卫百户眼中寒光一闪。
“凡反抗者,杀无赦!”
“砰!砰!砰!”
回答孙文海的,是一连串震耳欲聋的火铳声!
那些刚刚举起刀剑准备冲上来的家丁护院,瞬间就像被割倒的麦子一样,成片成片地倒下。
他们的胸口绽开一朵朵血花,脸上还带着不敢置信的表情。
他们到死都想不明白,这帮锦衣卫怎么会有这种神鬼莫测的利器!
剩下的家丁看到这一幕,魂都吓飞了。
他们扔掉手里的武器,跪在地上磕头求饶。
“饶命啊!官爷饶命!”
孙文海也彻底傻了。
他看着自己倒在血泊中的心腹,闻著空气中那股刺鼻的硝烟味,双腿一软,瘫倒在地。
完了。
一切都完了。
一个晚上。
仅仅一个晚上。
福建省的布政使和按察使,两位最高级别的封疆大吏,同时落网!
消息传出,整个福建官场如同发生了一场十二级的大地震!
所有牵涉在案的官员,不管是知州、知县,还是下面的县丞、主簿,全都吓破了胆。
他们知道,谢迁这个京城来的阁老,这次是真的要把天给捅破了!
天亮了。
但是,福建官场的天,却彻底黑了。
无数的官员在家里坐立不安,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他们不知道,锦衣卫的下一扇门会踹开谁家的。
这种等待死亡降临的恐惧,比直接杀了他们还要折磨人。
而谢迁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他坐在按察使司的大堂上,看着被押上来的面如死灰的钱有德和孙文海,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两位大人,别来无恙啊。”
他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谢迁!你你竟敢”钱有德嘴里的抹布被取下,他指著谢迁,气得浑身发抖。
“我为何不敢?”谢迁放下茶杯,冷冷地看着他,“钱有德,你身为福建布政使,掌管一省钱粮民政,却与奸商勾结,走私牟利,偷逃国税,致使国库空虚,民生凋敝。你可知罪?”
“你血口喷人!证据呢?你有什么证据!”钱有德还在嘴硬。
“证据?”谢迁冷笑一声,对身边的沈炼使了个眼色。
沈炼会意,将一本厚厚的账本扔在了钱有德的面前。
“钱大人,自己看看吧。这上面,你的名字可不少啊。”
钱有德看到那本账本,瞳孔猛地一缩。
这这不是林家的那本绝密账本吗?
它怎么会在谢迁手里?
他颤抖着手翻开账本。
第一页就赫然记录著:
“弘治十五年三月,与钱大人合伙,走私生丝五百担,获利三万两。大人分得一万五千两。”
“弘治十五年四月,为钱大人府中修缮花园,送上白银五千两。”
一笔笔,一条条,记得清清楚楚。
钱有德的脸一瞬间血色尽失。
他瘫倒在椅子上,如同一滩烂泥。
“孙大人。”谢迁又看向孙文海,“你身为按察使,本该巡查奸宄,肃清吏治,你却知法犯法,收受贿赂,为虎作伥,充当这些贪官污吏的保护伞。你,又可知罪?”
“我我”孙文海看着钱有德的下场,已经吓得说不出话来了。
“来人!”谢迁猛地一拍惊堂木,“将钱有德、孙文海革去官职,打入死牢,听候发落!”
“所有涉案官员,一律捉拿归案,严加审讯!”
“本官要将这福建官场从上到下犁庭扫穴,把每一个蛀虫都给揪出来!”
谢迁的声音在大堂之上回荡不绝。
门外,那些被抓来的瑟瑟发抖的小官吏们听到这话,一个个都瘫软在地,屎尿齐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