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宴席上的所作所为,非但没有惹得吕公厌恶,反而还让其认为你不拘小节,必成大器】
【他说你面有龙虎之象,贵不可言,想要将女儿吕雉许配给你】
【这对你来说完全是天上掉馅饼的事,白白地胡吃海喝一顿不说,还讨了个老婆】
【所以你没有丝毫犹豫,笑呵呵地就答应了】
【毕竟白捡一个老婆,换谁谁不乐呵】
【更何况,吕雉比你年轻数岁,长得不赖】
【嗯,相当不赖】
【就这样,在三十七岁这个年纪,你结婚了】
【结婚后你才明白,吕公说的什么龙虎之象,什么贵不可言,全是骗你的】
【他把女儿嫁给你完全是因为现实原因:】
【他们家得罪了流氓地头蛇,被迫迁居到泗水亭,把吕雉嫁给你其实是为了寻求你的庇护】
【毕竟在泗水亭,你就是最大的地头蛇】
【你并不在意这个原因,毕竟无论如何,你都白捡了一个漂亮老婆】
【更何况,吕家家产颇丰,在他们的帮助下,你在沛县的名声渐渐高了起来】
【所有人都知道你江成乐善好施,不管杀猪的还是斗鸡的,都愿意跟着你混,跟着你玩】
【可惜好景不长,一则消息突然打破了你这平静快乐的生活】
泗水亭。
“改了?一百名改成三百名了?!开什么玩笑?你没逗我吧?”
江成蹲在地上,难以置信地看着萧何。
“我有那闲工夫骗你吗,不仅是三百名,而且这徭役还是加急的”
萧何话都没说完,江成国粹已然出口:
“你跟我搁这咋呼什么,我有什么办法?”
萧何没好气地瞪了江成一眼,叹了口气,接着说道:
“我帮你想办法解决五十名,剩下的你自己凑齐吧,反正徭役不够,咱俩都得掉脑袋。”
江成烦躁地抓了抓脑袋,“我他妈上哪整人去,把泗水亭搬空也凑不够这些人啊”
“朝廷给的日期是啥时候,有人监督吗?”
萧何无奈地开口:
“别想着耍花招了,这次徭役有人盯着,回头还有人跟你们一起去骊山。”
“老老实实想办法凑人吧”
江成骂了句娘,双眼无神地看着地面:
“狗日的世道”
【为了凑够徭役人数,你不得不带着樊哙卢绾等人,挨家挨户地拉壮丁】
【软硬兼施、威逼利诱之下,几乎把整座泗水亭搬空,但依然凑不齐人数】
【无奈之下,你连自己和卢绾等人都算进了徭役里】
【但哪怕如此,最后依然差了二十余人】
【好在萧何早有准备,预料到这种情况,所以帮你多准备了三十人】
【就这样,三百人的徭役终于凑齐,而离朝廷规定的日子也已经不远了】
【你作为亭长,要亲自押送这一批徭役前往骊山】
【当然,路途中还有其他朝廷官吏的陪同,以免你们这些人耍花招】
【就这样,你带着徭役,踏上了未知的前路】
中阳里村口。
与以往的喧嚣吵闹不同,此时的中阳里村沉寂安静,格外压抑。
整个村子的男人都聚在了村口,他们是中阳里村的顶梁柱,是数十个家庭的当家之人。
而现在,他们要奔赴骊山。
一场徭役,可能便是无数百姓的家破人亡。
萧何站在村口,看着全都面容凄苦的老人妇女,无力地垂下了脑袋。
他是读书人,学的是修身治国平天下,当官也曾想造福一方。
但人微言轻不说,如今这个世道更是让人看不到一丝一毫的希望。
百姓活的宛如牲畜一般,任人宰割。
他只能放下胸中的抱负,放下理想,面对现实。
如今,更是亲手将三百人推向深渊
“想什么呢?”
一道带着笑意的声音从身旁传来,拉回了萧何的思绪。
萧何抬头,看着笑呵呵的江成。
他内心的愁绪瞬间消失了,语气复杂地开口:
“你你还笑得出来?”
“不就是徭役吗,咋的,活人还能让尿憋死?走一步看一步,还能真活不下去了?”
江成撇撇嘴,毫不在意地开口。
他之所以这么说,不仅仅是因为他知道接下来的事,知道徭役中途有变故。
更因为,这本就是刘邦的心理。
刘邦是一个极其现实的人,面对困难他不会思考,不会退缩,而是会毫不迟疑地先试试再说。
先试试,不行再说。
这种心理几乎贯穿刘邦一生,也是江成极力模仿的性格。
虽然还无法做到下意识,但已经能神似了。
江成想着这些,眼前弹出熟悉的字样:
他愣了一下,有些懵。
进度一下提升这么多?!
因为他正确剖析了刘邦的心理?
合著他之前都走错路了啊,心理模仿的进度提升要远远高于行为模仿啊。
江成呲了呲牙,有些无语。
那他之前那么多年,费尽心思、处心积虑地研究怎么当街溜子,都错了?
扮演的关键不在于复刻人生,而是对心理的把控。
正确把控心理,才是正道!
“喂,还说我呢,你怎么也愣在这了?”
萧何看着神情呆滞的江成,有些无语地晃了晃他。
江成回过神来,没好气地开口:
“晃我干鸡毛?”
萧何无语地摇了摇头,开口叮嘱道:
“这次徭役人数太多了,你路上仔细盯着点,但凡少一个咱们都得完蛋。”
“跟着的那俩朝廷官兵信不过,他俩不会管役夫的,只会盯着你,长点心眼”
萧何絮絮叨叨说了半天,江成很快就不耐烦了:
“行了行了,我心里有数,你别念经了。”
“跟个娘们似的磨磨叨叨,我说萧何你能不能干脆一点。”
江成说完,也不看萧何那漆黑的脸色,径直走到队伍最前面。
因为知道萧何有大才,所以江成早就和他处成了兄弟,此刻开点玩笑自然无所谓。
他走到前面拍了拍卢绾和樊哙的肩膀,笑呵呵地开口:
“没啥事咱就出发了,路上都给我盯紧点啊。”
就在江成打算出发时,一道拄著拐杖,颤颤巍巍的身影从村子里走了出来。
“江成!”
一声蕴含着恨铁不成钢,蕴含着担心,蕴含着无奈的呼喊从后方传来。
江成回头,看到了自己老爹。
江老太爷没说什么废话,只是用尽全力,向江成高喊了一句:
“小兔崽子,在外面多长个心眼!”
江成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
他没多说什么,只是摆了摆手,示意老爹不用担心,便率队出发。
华夏父子之间,一向不需要多说什么。
江老太爷能喊出这一句,只怕也是因为人老了,实在放心不下这个胡作非为的小儿子。
毕竟如今的他,已经不再是挡在儿子身前的山,无法挡下风雨磨难。
他只能高声叮嘱,希望儿子能多个心眼。
可惜,他儿子浑身都是心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