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协急切地追问:“爱卿所言迁都,该迁往何处?”
曹操抱拳,声音洪亮。
“豫州,许县。”
“此地人杰地灵,居于天下之中,可统顾并、冀、兖、豫、扬、荆六州,乃天赐的帝都!”
话音未落,殿内便炸开了锅。
几名老臣气得胡子都在抖,指著曹操的鼻子骂。
“曹孟德,你无耻!”
“你方才说长安是四战之地,那许县便不是了?简直是双标!”
“就是!豫州、兖州、青州皆是黄巾重灾区,流寇遍地,局势比长安周边还要混乱百倍,迁都于此,与自投罗网何异!”
面对群臣的激愤,曹操面色不改,从容辩解。
“司隶之地,地形纵横狭长,首尾难以兼顾。”
“臣这三万兵马,守住长安城已是极限,根本无力出兵收复故土。”
“而许县所在的豫兖地区,地形凝实,屯兵于此,进可攻,退可守。”
“臣可在此地为陛下护卫周全,又能兼顾周边郡县,待陛下厉兵秣马,便可从此地出兵,将六州之地,一一收复,重归朝廷!”
迁都事关重大,刘协一时也拿不定主意。
“此事,容朕与众卿家商议一番。”
他转而问起另一件事。
“爱卿所言的第二点,又是什么?”
曹操淡淡吐出两个字。
“放权。”
“天下积重难返,需用猛药。
“臣建议,陛下坐镇许县,安抚军心民心,重启丞相之制。”
“由臣自请担任成丞相,领兵外出,为陛下收复故土,镇压不臣。”
“如此内外齐心,不出十年,可使天下靖平。”
“丞相”二字一出,满朝公卿的反应,比刚才听到迁都时还要剧烈。
“陛下,万万不可!”
“曹操狼子野心,这是要效仿董卓啊!”
丞相之位,权力滔天,军政财权一把抓,位列三公之上。
若丞相强势,天子便会沦为摆设,这正是丞相制度早年被废黜的根本原因。
曹操冷哼一声。
“我若效仿董卓,诸公安有命在?”
他细数自己的功绩。
“孤身行刺董贼于洛阳。”
“伪造诏书,聚天下诸侯勤王讨董。”
“遣麾下张子谦,暗中联络吕布,诛杀国贼于长安。”
“这些事,都发生在旬月之间,诸公莫非都忘了?”
他骤然拔高了声音,对着御座上的刘协高呼。
“臣,曹孟德,愿为陛下效死!”
殿外,那一千“浴血将士”同步山呼。
“愿为陛下效死!”
“愿为陛下效死!”
“愿为陛下效死!”
三声高呼,声浪滔天,震得德阳殿的梁柱嗡嗡作响。
满朝君臣被这股军威所慑,一个个噤若寒蝉,再不敢多言半句。
唯独一人,捂著发闷的胸口,从地上爬了起来。
正是刚刚被张子谦一脚踹飞的杨奉。
他指著曹操的鼻子,怒声呵斥。
“这天下,当由天子说了算!你倒行逆施,欲执掌乾坤,与反贼何异!”
面对这番指责,曹操一言不发。
他只是回过身,给了张子谦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张子谦当即心领神会。
他高举手中的霸王枪,怒声喝道。
“白波贼!无颜匹夫,岂容你污蔑丞相忠心!”
话音未落,他已挺枪前冲,枪尖直指杨奉。
杨奉身后,一名身材壮硕的汉子快步冲出,挡在了主子身前。
他随杨奉面圣,兵刃早已解下,此刻只能靠着一双铁拳,悍不畏死地砸向刺来的枪身。
张子谦枪身一抖。
一股巨力顺着枪杆传导过去,那壮汉的双臂发出“咔嚓”脆响,竟被直接震断。
枪势半分未减,继续向前。
杨奉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逃跑。
可他的两条腿哪里快得过枪锋。
霸王枪的枪头从他后心穿入,前胸透出,将他死死钉在了地上,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当场毙命。
杨奉一死,曹操勃然“大怒”。
他奋力一脚踹在张子谦的背上,直接将他踢得一个踉跄。
“张子谦!大殿之上,天子当面,你怎敢如此放肆!”
“若非看你功勋卓著,尚可为大汉效力,我今日便斩了你,以慰杨将军在天之灵!”
“滚回去!自领一百鞭子!若有再犯,定斩不饶!”
张子谦故作委屈,回身向曹操拱了拱手。
“诺。”
曹操则“痛心疾首”地走上前,亲手扶起那名被打断双臂的壮汉,口中好言安抚。
张子谦向刘协告了声罪,转身退出了大殿。
一走出德阳殿,沐浴在阳光下,张子谦只觉得神清气爽。
与曹老板一唱一和,干掉了杨奉这个心头大患,多日来积攒的怨气一扫而空。
他心里不住感叹:“还是跟在曹老板身后舒坦啊。”
走到殿门处,他忽然发现系统面板上的积分莫名增长了500点,累计达到了674。
他回头打量了一眼殿内那个被自己所伤的壮汉。
【姓名:徐晃】
【武力:96】
【统帅:90】
【智谋:72】
【政治:28】
张子谦心中佩服。
曹老板真有门道,自己是靠着系统才能识别人才,他仅凭肉眼,便能在那电光火石之间,发现徐晃的与众不同,还主动上前笼络,这份眼力,实在让人不服不行。
他刚走出宫门,郭嘉便径直迎了上来。
“子谦,看你这表情,可是如愿以偿了?”
张子谦嘿嘿一笑。
“那倒没有,不过十拿九稳吧。”
郭嘉随即提议。
“这边已经无事,走,请我喝酒。”
张子谦心里吐槽,自家老板还在殿里头跟皇帝掰扯呢,就这么把他丢下跑去喝酒,合适吗。
郭嘉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笑着安抚。
“安心吧,我已命元让将军给小皇帝备了一份大礼,主公定然无恙。”
“快走,我还想念蔡师府上的美酒。”
张子谦深知郭嘉智谋超群,既然他说没事,那便无需担忧。
他当即与郭嘉一道,开开心心地回蔡府饮酒去了。
而被两人“抛弃”的曹操,仍在德阳殿内。
他继续向刘协画著蓝图,表著忠心。
他将殿内的一众朝臣,挨个批驳得一文不值,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董卓入京之时,你们只会躲在家中抱头痛哭!”
“董卓祸乱朝纲,你们只会背后议论,谁敢当面直言一句?”
“洛阳被焚,天子蒙尘,你们除了躲在府中瑟瑟发抖,又做过什么?”
他所说的每一句,都是事实,根本不给群臣辩驳的机会。
这番话,让年幼的刘协,彻底将曹操视为匡扶天下的唯一能臣,可以倚重的左膀右臂。
曹操的言辞,精准地抓住了重点,又巧妙地忽略了本质。
他让刘协忘记了,一个权臣的忠心与否,是不能只听他嘴上怎么说的。
更让刘协忘记了,身为天子,最该懂得的帝王之术,是“制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