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呀——”
陈越一把推开了宴会大厅的厚重木门。
“陈越你可算来了!”
班长周磊第一个迎了上来,脸上堆著笑,上来就给了陈越一拳,“迟到这么久,今天不把你灌趴下,我们三(七)班跟你姓!”
说著,他的视线越过陈越,落在了后面跟进来的老打更人和那十四个“黑袍人”身上。
周磊微微一愣,但很快反应过来,以为是陈越的直播团队。
他很热情地指了指大厅角落里的一张大圆桌:“快请坐,快请坐!那边有空位,饭菜都备好了!”
那张桌子,原本是给老师们的家属预留的,但今晚老师们都没带家人过来,就一直空着。
周磊安排完,场面却出现了尴尬。
老打更人站在原地没动,只是看着陈越,像是在等候指示。
而那十四个黑袍人,更是一动不动,如同十四根木桩杵在那里。
“额”周磊挠了挠头,有点摸不著头脑。
“没事,我来安排。”陈越笑着拍了拍周磊的肩膀,安抚道。
他往前走了两步,手中的紫金铃再次轻轻摇晃。
他手指快速掐了几个古怪的印诀,指向那张空桌,对着那十四具干尸开口了。
“随便吃,随便坐,都别客气。
紧接着,他又补了一句。
“阳间的伙食好,都多吃点,等下了阴曹地府,可就没这个机会了。”
这话一出,整个大厅的温度好像都降了几度。
同学们面面相觑,都觉得陈越这话说的怪里怪气的,哪有这么跟自己团队伙伴说话的?跟咒人死一样。
更让他们不解的是,那十四个黑袍人,对这种话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叮铃铃——”
伴随着清脆的铃声。
那十四具干尸动了。
它们迈著僵直的步伐,径直走向那张空桌,动作整齐划一,没有发出一点多余的声响。
然后,它们就在桌子前,齐刷刷地,直挺挺地站定了。
没有一个坐下。
紧跟在它们身后的老打更人,则没那么多讲究,自己找了个空位,一屁股坐了下来。
陈越没再管他们。
他搂着还想开口问点什么的周磊,随便找了个没什么人的餐桌坐下。
拿起筷子,也不客气,夹起一块红烧肉就塞进嘴里。
从给干尸祛除三气,到一路赶来,他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不远处的主桌上,班主任和几位任课老师也注意到了陈越的到来。
他们只是瞥了一眼。咸鱼墈书 埂芯最筷
对于陈越这个上学时默默无闻的学生,他们没什么印象。
即便他这次出场搞出了这么大的动静,也没能引起他们太多的关注,互相碰了碰杯,继续聊著自己的话题。
周磊看着那边站得笔直的十四个人,终于憋不住了,凑到陈越身边低声问。
“陈越,你这你这些朋友怎么回事啊?”
“怎么就那位老大爷坐下了,其他人都站着啊?多不礼貌。”
他这个问题,也问出了在场所有同学的心声。
一时间,无数道好奇的视线,齐刷刷地投向了陈越。
陈越埋头干饭,头也不抬。
“团队特色。”
他含糊地应了一声。
“不用管他们,咱们吃咱们的。”
周磊张了张嘴,还想再问,看陈越那饿死鬼投胎的吃相,又把话咽了回去。
算了,可能真是什么行业规矩。
他给陈越倒了杯酒。
“你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陈越这桌的动静,吸引了旁边几桌同学的注意。
几个男生端著酒杯凑了过来,脸上挂著好奇又羡慕的神情。
“越哥,牛逼啊!这才毕业几天,都拉起十几号人的团队了!”
“你那直播在哪儿播啊?给个平台名,我们去给你刷礼物!”
“是啊陈越,你这团队一个月得赚不少钱吧?以后哥哥我就跟你混了!”
“我大学就想学新媒体运营,陈越,你收不收实习生啊?”
他们叽叽喳喳地问著,话语里全是羡慕和对未来的憧憬。
在他们看来,陈越已经摇身一变,成了事业有成的老板。
陈越本来不想搭理,他只想赶紧填饱肚子。
实话实说?说这些都是尸体?怕不是要当场把人吓死。
说谎?编一套自己是网红主播的说辞?又觉得跌份。
可当他听到“赚钱”两个字时,咀嚼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抬起头,擦了擦嘴,对着那几个一脸期待的同学摆了摆手。
“钱?”
“钱对我来说,只是个数字。”
“我追求的,是比钱更高层次的东西。”
这话一出,整桌人都安静了。
同学们面面相觑,有点没反应过来。
陈越这逼装的,清新脱俗。
不远处,另一桌的钱来早就看陈越不爽了。
从陈越进门开始,钱来的脸色就一直阴著。
上学那会儿,他最瞧不上的就是陈越这种成绩差、家里又没钱的闷葫芦。
现在倒好,这家伙搞个直播,弄出点名堂,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还什么“钱只是数字”,什么“追求更高层次的东西”,听得钱来直犯恶心。
他“砰”的一声把酒杯砸在桌上,站了起来。
“装什么大尾巴狼!”
钱来的声音,瞬间吸引了大厅里所有人的注意力。
他一边朝老打更人那桌走去,一边指著陈越的背影,义正言辞地说道:
“陈越,你自己不想赚钱,别带着你手下的人也跟你喝西北风啊!”
“人家跟着你干,不就是图个钱吗?你搁这儿装清高,有没有考虑过你兄弟们的感受?”
他走到了那张空桌旁。
钱来先是朝唯一坐着的老打更人看了一眼,准备客气地打个招呼。
结果这一看,吓了他一跳。
那老头皮肤干瘪蜡黄,眼窝深陷,脸上布满了尸斑一样的老人斑,整个人散发著一股子说不出的阴森气。
钱来心里咯噔一下,哆嗦著移开了视线,没敢说话。
他抬起手,准备拍一拍旁边一个站着的黑袍人的肩膀。
他想好了说辞,要当着所有人的面,揭穿陈越的“虚伪面具”。
“这位大哥,你们老板不给你们发工资吗?没关系,我”
他的手掌落在了那黑袍人的肩膀上。
话,卡在了喉咙里。
一种诡异的触感,从指尖传来。
冰冷。
坚硬。
瘦得硌手。
那感觉,根本不像是在触摸一个活生生的人。
更像是摸到了一具包裹在布料下的骨头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