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仅几步,它们就向前移动了数米,停在了众人面前。
这诡异的一幕,让在场所有军官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我操,真的会动?”
“这他妈是怎么办到的?斗篷底下是真人吧?踩着高跷呢?”
“绝对是装神弄鬼,你看他们蹦的样子,跟僵尸电影里演的一样,肯定是提前排练好的。”
低低的议论声在人群中响起,大部分人还是倾向于这是某种骗人的把戏。
陈越对这些议论充耳不闻。
他再次晃了晃铃铛,口中吟诵起一段古怪的调子。
“尸走阴间路,人在阳间迎”
“尸到莫耽搁,切莫犯忌讳。”
“你们,过来取尸吧。”
说完,他便不再言语,似乎在等待对方的行动。
将这九具战士的尸体交还之后,他还要带着那具赶尸匠的尸体,前往下一个目的地,神农谷。
然而,现场却无人敢动。
所有人都被这诡异的场景震慑住了。
“等等。”
马建军终于开口,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他的阅历和眼界,远超在场的任何一人。
结合楚雷之前的汇报,以及眼前这名“赶尸匠”的种种怪异表现,他已经意识到,对方绝非普通的江湖骗子。
但他仍旧无法相信,“赶尸”这种事情会真实存在。
他看着陈越,语气还算客气地问道。
“阁下,我们暂且不论其他。”
“我只想确认一件事。”
马建军顿了顿,一字一句地问出了在场所有人心中的那个终极疑问。
“这些真的是尸体吗?”
陈越没有回答。
他理解一个普通人,尤其是一个身居高位的军区司令,在面对这种超出现实认知的事情时,所产生的怀疑。
解释是苍白的,事实胜于雄辩。
陈越藏在斗篷下的右手,指尖快速掐出一个古怪的法诀。
他朝着最前方那具“尸体”的方向,虚空一点。
“张宝国,出列。”
那个被称为“张宝国”的尸体,在原地晃了晃,两只僵直的手臂在身前毫无规律地摆动了几下,像是在寻找著什么。
下一秒,它锁定了站在人群最前方的马建军。
咚。
它抬起脚,以一种似跳非跳,似走非走的诡异姿态,朝着马建军的方向,缓慢移动。
那速度,比乌龟快不了多少。
“站住!”
“不许动!”
旁边的战士们瞬间炸了毛,反应极快地举起了手中的95式自动步枪,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对准了正在移动的“张宝国”。
月光下,枪身泛著冰冷的金属光泽,空气中的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然而,“张宝国”对战士们的呵斥充耳不闻。
它只听从施法者的号令。
咚咚
诡异的脚步声不急不缓,持续响起,它依旧朝着马建军逼近,眨眼间,就向前移动了数米。
负责警戒的战士们额头渗出了冷汗,双眼在“张宝国”和总司令马建军之间飞快地切换。
扳机就在指尖,但没有命令,谁也不敢开枪。
万一万一斗篷下面是个大活人呢?
这责任谁都担不起。
五米。
四米。
三米。
距离在一点点缩短。
整个林间陷入一片死寂,只有那具“尸体”诡异的脚步声、众人压抑的呼吸声,以及林间的风声虫鸣。
马建军背着手,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的胆识远超常人,始终没有下达开枪的命令,只是眯着眼,死死盯着那个越来越近的身影。
他要亲眼看清楚,这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毫无征兆地撕裂了深夜的寂静。
紧接着,又是一声。
砰!
一团黄红色的火光在“张宝国”的胸前炸开。
“谁他妈开的枪!”
“疯了?!”
一名军官下意识地怒斥出声,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枪声吓了一跳。
众人面面相觑,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完了。
这要是打死了人,西海军区门口发生命案,明天的新闻头条就有了。
到时候媒体一报道,舆论一发酵,整个军区的声誉都要受到无法挽回的损害。
不少军官的脑子里,已经开始疯狂盘算著如何进行危机公关。
然而,就在他们准备采取补救措施时,眼前的一幕让他们所有人的大脑都宕机了。
只见那具被称为“张宝-国”的尸体,中了两枪之后,身形只是微微顿了一下。
没有后退,没有倒下,更没有鲜血流出。
它甚至连身上的斗篷都没有破损,依旧保持着那种诡异的步伐,继续向着马建军逼近。
“???”
“卧槽?”
“什么情况?橡皮子弹?”
“不可能!那是实弹!我听声音就知道!”
“那怎么会一点事没有?难道是打歪了?”
“放屁!这么近的距离,两枪都打歪?你当咱们的兵是干什么吃的!”
所有人都懵逼了,脑子里一团浆糊,各种猜测在心中闪过,却又被自己一一否定。
眼前的景象,已经彻底击碎了他们创建在科学之上的世界观。
咚咚
清晰的脚步声再次将众人的思绪拉回现实。
他们如梦初醒般地发现,那个刀枪不入的“张宝国”,此刻距离马建军已不足两米。
然后,它停下了脚步。
双臂僵硬地向前平伸,腰板挺得笔直,如同一尊雕像,伫立在马建军的面前,一动不动。
“报告首长!”
一个年轻的战士从人群后方冲了出来,满脸愧疚与自责。
“是我是我太紧张,不小心开了枪!我请求处分!”
他对着马建军敬了个军礼,接着说道:“首长,请允许我上前,查明情况!”
马建军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又扫过一动不动的陈越和那具近在咫尺的“尸体”。
他沉默了片刻,摆了摆手。
“退下,没事。”
随后,他拍了拍身旁一直保持警惕的楚雷的肩膀。
“小心点。”
楚雷对着马建军敬了个标准的军礼,声音铿锵有力。
“是,首长!”
他领会了马建军的叮嘱,转身的动作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那背影,竟透出几分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悲壮。
远处的陈越看着这群人如临大敌的模样,无语地摇了摇头。
搞这么紧张干什么。
我就是个送快递的,还能吃了你们不成?
他低头打量了一下自己这身行头,宽大的斗篷,压低的斗笠。
确实有点像电影里的反派。
算了,下次他们就习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