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宁也走了过来,她仔细观察著浮雕的风格和石像的材质,眼神里带着审视。
“这种造型的石像,在已知的考古发现中极为罕见。”
“如果它完整地保留了当时的信息,那它的研究价值不可估量。”
“不可估量?”
王月半的耳朵一下子竖了起来,两眼放光。
他搓着手,凑到阿宁身边,压低了声音。
“那啥,阿宁美女,翻译翻译,什么叫不可估量?”
“你就直说,这玩意儿能卖多少钱?”
“咱要是把它整个儿弄出去,是不是后半辈子就不用愁了?”
阿宁瞥了王月半一眼,眼神里充满了无语。
“研究价值,不等于市场价格。”
她冷淡地解释道。
“这东西的历史和文化意义是无价的,但它不能吃不能喝。”
“你把它搬出去,除了占地方,还能干嘛?”
“卖给博物馆?你得先有命把它运出去,还得解释清楚它的来历。”
“你觉得可能吗?”
一连串的灵魂拷问,直接把王月半给问懵了。
他张了张嘴,一个字都憋不出来。
阿宁不再理他,她从背包里拿出勘探相机和强光手电筒,开始绕着石像仔细地勘察起来。
她一边拍照记录,一边用手电筒的光束一寸一寸地扫过石像的表面。
“咦?”
她忽然轻呼了一声。
“有发现?”
吴邪立刻凑了过去。
阿宁用手电筒指著石像的几个位置。
“你们看,这里,这里,还有这里”
众人顺着光束看去,果然在石像的基座、腹部以及两个肩膀处,各发现了一个洞。
洞口漆黑,深不见底。
“这是干嘛的?通风口?”
王月半的好奇心又被勾了起来。
“该不会是什么机关吧?”
他一边说,一边就想伸手进去掏一掏。
“别动!”
阿宁和潘子几乎同时喝止了他。
阿宁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我已经检查过了,里面什么都没有,就是个普通的石洞。”
她用手电筒往洞里照了照,光柱打进去,只能看到粗糙的石壁,尽头被阴影覆盖。
“从结构上看,这四个洞贯穿了石像内部,但并没有连接任何复杂的机关。”
“应该只是雕刻时为了固定或者某种仪式留下的。”
她得出了结论。
“就是一个样子货啊。”
王月半顿时兴致缺缺,一屁股坐回了地上。
他百无聊赖地转过头,却发现潘子正盯着那几个黑洞,眉头紧锁,若有所思。
王月半闲着也是闲着,立马凑了过去,用胳膊肘捅了捅潘子。
“哎,我说潘子,你看啥呢?”
“这么入神,是不是从这洞里看到你家未来的媳妇儿了?”
潘子被他吓了一跳,回过神来,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滚犊子!你小子嘴里就没一句好话。”
“胖子,别闹了。”
吴邪也走过来,拍了拍王月半的肩膀。
“潘子,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潘子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表情有些纠结。
“说不上来。”
他沉吟著说道。
“就是觉得这石像的构造很奇怪。”
“这几个洞的位置,太刻意了。”
“总感觉心里不踏实,你们都小心点。”
王月半一听,不屑地撇了撇嘴。
“嗨,我说你就是自己吓自己。”
“一个破石像,能有啥奇怪的?”
“依我看,咱们赶紧往前走才是正事,在这儿磨蹭啥呢?”
他说著就要起身带路。
“等一下。”
一直沉默的林凡突然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汇聚到他身上。
林凡的视线没有看任何人,而是缓缓扫过四周浓密的雨林。
“你们不觉得这里太安静了吗?”
他淡淡地说道。
张起灵闻言,也抬起头,侧耳倾听了片刻,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一个简单的动作,却让气氛瞬间凝重起来。
吴邪皱起了眉。
“林凡说的没错。”
“我们进来这么久,除了雨声和我们自己的脚步声,什么都听不到。”
“这里是热带雨林,就算下著雨,也不可能连一声鸟叫、一声虫鸣都没有。”
“这太不正常了。”
经他们这么一提醒,王月半也反应过来了。
他竖起耳朵听了半天,周围除了雨滴落在植物叶片上的声音,确实是一片死气沉沉。
一种说不出的诡异感,顺着脊椎骨就爬了上来。
“他娘的,还真是”
王月半小声嘀咕了一句,感觉后脖颈子有点发凉。
潘子瞥了一眼脸色发白的王月半,挤兑道。
“现在知道怕了?”
“早就跟你说了,要对周围环境保持警惕,你小子就是不长记性。”
“我看你这脑子,是让你肚子上那个蘑菇崽子给吸走养分,提前夭折了吧?”
潘子这话,精准地踩在了王月半的痛脚上。
“我操你大爷的潘子!”
王月半当场就炸了毛,张牙舞爪地就朝着潘子扑了过去。
“你他娘的才长蘑菇!你全家都长蘑菇!”
“老子今天非得把你这张破嘴给撕了!”
潘子身子一侧,轻松躲过王月半的饿虎扑食,然后顺势伸出脚,轻轻一绊。
“哎哟!”
王月半扑了个空,脚下又被绊住,整个人顿时失去了平衡,摔出去啃了一嘴的泥。
他挣扎着爬起来,气得原地直蹬腿,却又拿潘子没办法,那样子别提多滑稽了。
“行了行了,都什么时候了,还闹!”
吴邪赶紧上去把王月半拉住,哭笑不得。
潘子拍了拍手上的土,表情也严肃了起来。
“越是安静,就说明前面越可能有危险。”
“我先去前面探探路,你们在这里等著。”
“我跟你一起去。”
吴邪立刻说道。
“不行。”
潘子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小三爷,你留下。”
“这里有林哥和小哥在,比跟着我安全。”
他的态度很坚决。
“那我跟你去!”
刚被拉起来的王月半抹了把脸上的泥水,主动请缨。
“老子倒要看看,前面到底有什么牛鬼蛇神,能把鸟都给吓跑了!”
他梗著脖子,一副要找回场子的模样。
潘子看了他一眼,这次倒是没有拒绝。
“行,跟紧了。”
两人说定,便一前一后,小心翼翼地朝着雕像后方那条幽深的通道走去。
通道里很黑,光线几乎被隔绝在外。
潘子走在前面,端著枪,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王月半跟在后面,手里攥著工兵铲,心脏扑通扑通地跳。
刚走了没两步,潘子的脚步突然停下了。
他蹲下身,借着头顶矿灯的光,似乎在观察著什么。
“怎么了?”
王月半心里一紧,赶紧凑了过去。
“我靠!”
他只看了一眼,头皮就炸了。
地上,散落着几根森白的骨头。
看形状,细细长长的,很像是人的手指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