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浑然不觉周围人的反应,甚至还饶有兴致地掂了掂手里的刀。
嗯,手感不错。
他随手从兜里扯出一块黑布,慢条斯理地将大夏龙雀重新包裹起来。
然后,他拉开车门,把那个千斤重的大杀器“哐当”一声,扔进了后备箱。
整个越野车都跟着剧烈地颠簸了一下。
车里的人心脏也跟着狠狠一跳。
做完这一切,林凡拍了拍手,坐回了副驾驶。
“走吧,赶路。”
众人都上了车,越野车猛地向前一窜,汇入了车流。
车厢里,气氛诡异到了极点。
阿宁几次想开口,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该说什么?
问他那把刀是什么来头?
问他刚才那一招叫什么?
她不敢。
面对这样一个完全超出认知范畴的存在,任何轻率的举动都可能带来无法预料的后果。
黑瞎子也难得地收起了他那副玩世不恭的嘴脸。
他扶了扶脸上的墨镜,镜片下的眼睛盯着林凡的后脑勺。
他见过的高手多了去了,张起灵就算一个。
可无论是谁,都在“人”的范畴里。
但林凡
刚才那一刀,已经超出了“人”的范畴。
那根本不是技巧或者力量能解释的。
他毫不怀疑,如果林凡愿意,刚才那一刀就能把他们这辆车,连同车里的人,一起劈成两半。
吴邪坐在后排,看看面无表情的张起灵,又看看正专心致志啃包子的林凡。
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反复蹂躏。
他之前花重金雇佣林凡,只是觉得这人身手不错,能保护自己。
可现在看来
这哪里是保镖?
这分明是请了个高达啊!
林凡压根没理会身后三个人各异的心思。
他很快就解决掉了包子,然后心满意足地打了个嗝,从口袋里掏出一副崭新的墨镜戴上。
越野车一路向北。
一天一夜,车轮不休。
车窗外的景色从高楼林立的城市,逐渐变成了荒凉的戈壁。
最后,彻底被一望无际的黄色沙海所取代。
车子终于在一片搭建著许多帐篷的营地前停了下来。
阿宁率先推门下车。
“到了。”
众人陆续下车,脚踩在滚烫的沙子上,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映入眼帘的,是无垠的荒漠。
以及沙漠中央,那个规模不小的营地。
各种设备和车辆整齐排列,穿着统一制服的工作人员来来往往,一切都显得井然有序。
张起灵下车后,戴上了兜帽,一言不发,径直朝着其中一个最大的帐篷走去。
“小哥!”
吴邪再也忍不住了,拔腿就追了上去。
“你等等我!”
他跑到张起灵身边,气喘吁吁地问。
“小哥,你怎么会跟阿宁他们在一起?”
“你是什么时候从青铜门里出来的?”
“你”
吴邪有一肚子的话想问,可张起灵只是沉默地走着,连一个眼神都不给他。
吴邪的火气“蹭”一下就上来了。
黑瞎子吊儿郎当地跟在后面,吹了声口哨,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
“我说天真,省省力气吧。”
“哑巴张要是想开口,母猪都能上树了。”
吴邪没理他,他现在眼里只有张起灵。
眼看张起灵就要走进帐篷,吴邪情急之下,伸手一把拽住了他卫衣帽子上的抽绳。
“你今天必须给我说清楚!”
张起灵的脚步终于停下了。
吴邪心里一喜,以为自己的死缠烂打起了作用。
谁知张起灵连头都没回。
吴邪急了,口不择言地嚷嚷起来。
“我我裤腰带松了!正好缺根绳子!”
“你不说话我就把它拽下来系裤子了!”
这话说得他自己都脸红。
太他妈幼稚了。
然而,就在这时,张起灵终于有了反应。
他微微偏过头,露出了线条冷硬的下颌。
然后,他缓缓地,吐出了两个字。
“给你。”
说完,他任由吴邪把那根帽绳从卫衣上抽走,然后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帐篷。
潇洒得一批。
只留下吴邪一个人,手里攥著一根帽绳,在风中凌乱。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啊!
吴邪感觉自己快要原地爆炸了。
他想冲进帐篷去继续理论,却被一只手拦住了。
是黑瞎子。
“哎哎哎,天真,别冲动嘛。”
黑瞎子笑嘻嘻地看着他,像个江湖骗子。
“你看你,火气这么大,容易伤身。”
“来来来,黑爷我给你看个好东西。”
说著,他哗啦一下拉开自己的外套拉链。
吴邪吓了一跳,还以为他要耍流氓,下意识地后退一步。
结果,只见黑瞎子的外套内侧,密密麻麻地挂了十几副款式各异的墨镜。
“怎么样?”
黑瞎子得意地挑了挑眉。
“最新款的偏光镜,防沙防风防紫外线,居家旅行,杀人越货必备良品。”
“看你跟我有缘,给你个友情价,一副只要八百八!”
吴邪嘴角抽搐。
“你他妈”
“行行行,你别急眼啊。”
黑瞎子看他脸色不对,立刻改口。
“这样,我再送你个宝贝。”
他神神秘秘地从另一个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瓶子,凑到吴邪面前。
“嘿嘿,认识这玩意儿不?”
“黑爷我独家渠道搞到的肾宝,一片顶过去五片。”
“腰不酸了,腿不疼了,一口气上五楼,不费劲!”
“看你刚才急得脸红脖子粗的,肯定是有点虚。”
“这样,墨镜加肾宝,算你五百块!怎么样,够意思吧?”
吴邪的额角青筋暴跳。
“滚!”
吴邪一把推开他。
“你这是趁火打劫!”
黑瞎子也不生气,反而笑得更开心了。
“哎哟,天真,这怎么能叫趁火打劫呢?我这是关心你啊。”
“你要是觉得贵,咱们还可以再商量嘛。”
他伸出两根手指头。
“二百五!不能再少了!”
“二百五,你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但能买到黑爷我贴心的关怀和强劲的动力!”
吴邪气得说不出话来。
二百五?
你他妈才是二百五!
他瞪着黑瞎子,咬牙切齿地问。
“你是不是走私墨镜的?”
“不然你身上哪来这么多这玩意儿?”
黑瞎子正要开口解释,一个清冷的女声插了进来。
“他不是走私犯。”
阿宁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
她看了一眼黑瞎子,又看了看吴邪,语气平淡地介绍道。
“这位是黑瞎子,道上人称‘黑爷’。”
“和张起灵一样,都是我请来的顾问。”
吴邪愣住了。
他难以置信地看向黑瞎子,又转头看向张起灵消失的那个帐篷。
顾问?
张起灵给阿宁他们当顾问?
这怎么可能!
小哥他他怎么会为了一点钱就
吴邪的心里翻江倒海,一种说不出的酸涩涌了上来。
在他心里,张起灵是神坛上的人物,是超脱于凡俗之外的存在。
他可以沉默,可以消失,但唯独不能和“钱”这个字眼扯上关系。
阿宁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
“吴邪,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只要价钱给到位,神仙也能请来给你拉磨。”
这句话,冷酷又现实。
吴邪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他忽然想到了林凡。
想到了自己为了请动林凡,咬著牙签下的那份五百万的合同。
是啊。
连自己都会用钱去解决问题,又有什么资格去质疑别人呢?
只是
那个人是张起灵啊。
吴邪的心脏一阵抽痛。
但紧接着,他又想到了林凡那轻描淡写劈开水泥墩的一刀。
一股莫名的底气又从心底升起。
虽然心疼那即将支付的五百万,但不得不承认,这钱花得好像还挺值。
至少,在面对阿宁这种财大气粗的神秘势力时,自己这边也不是完全没有还手之力。
有钱能请动张起灵又怎么样?
老子请来的,可是能一刀把你们营地都给扬了的狠人!
吴邪这么一想,心里顿时平衡了不少,连腰杆都挺直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