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一直没说话的黑瞎子突然动了。
他绕过地上那具干尸,走到角落里一口黑棺材旁边。
只见黑瞎子从棺材里摸索了一阵,掏出一个巴掌大的红色木盒。
盒子做工精致,上面雕刻着繁复的花纹。
黑瞎子吹了吹上面的灰,得意洋洋地走到张起灵面前,把盒子在他眼前晃了晃。
“哑巴张,你看。”
“我说的吧,这口棺材里肯定有好东西。”
“怎么样,这次算我赢了吧?”
张起灵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只是面无表情地转身,朝着门口走去。
那态度,冷淡得不能再冷淡。
仿佛黑瞎子手里的不是什么宝贝,而是一块烫手的山芋。
“哎,你别走啊!”
黑瞎子碰了一鼻子灰,却丝毫不在意。
他收起盒子,几步追上张起灵,贱兮兮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给点反应嘛,哑巴张。”
“你这样我很没面子的。”
张起灵脚步一顿,终于偏头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古井无波,却带着一种能把人冻僵的寒意。
黑瞎子立马缩回了手,讪讪地笑了笑。
“行行行,算我怕了你了。”
他自讨没趣,便把目标转向了旁边的林凡。
“林哥。”
黑瞎子神神秘秘地凑过来,从另一个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瓷瓶。
“刚从另一个斗里顺出来的,独家秘方,宫廷肾宝。”
“我看你年纪轻轻,火力就这么旺,肯定是平时消耗太大。”
“来一瓶?”
“固本培元,滋阴补阳,一瓶只要你五百,友情价!”
林凡瞥了他一眼,眼神里写满了“你有病”。
“滚。”
一个字,干脆利落。
黑瞎子也不生气,嘿嘿一笑,把小瓷瓶又收了回去。
“得,当我没说。
说完,他跟着张起灵的脚步,也朝着门口走去。
林凡拍了拍吴邪的肩膀。
“走了,吴老板。”
“再不走,天就要亮了。”
吴邪浑身一个激灵,这才从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他看着那两个已经快走到门口的背影,又看看一脸淡然的林凡,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走?去哪儿?”
林凡没回答,只是迈开步子跟了上去。
眼看着三个人就要走出这间诡异的疗养院病房,吴邪心里咯噔一下。
“哎!等等我啊!”
他来不及多想,拔腿就追了上去。
这三个家伙一个比一个不正常,他要是被落下了,鬼知道会碰上什么。
一路小跑着跟出了疗养院的大门,吴邪才发现,这地方比他想象的还要偏僻。
周围是荒凉的戈壁,夜风一吹,卷起沙土,打在脸上生疼。
不远处,停著一辆越野车。
车灯没开,在夜色中像一头蛰伏的猛兽。
张起灵拉开车门,面无表情地坐了进去。
黑瞎子紧随其后,也钻进了车里。
林凡走到车边,回头看了一眼还在几十米外气喘吁吁的吴邪,然后然后他也上车了!
“砰!”
车门关上了。
吴邪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我靠!
不是吧!
你们就这么走了?!
我还没上车呢!
我才是老板啊喂!
越野车的引擎发出一阵低沉的轰鸣,车灯瞬间亮起,两道刺目的光柱划破了黑暗。
车子,缓缓开动了。
“卧槽!你们等等我!”
吴邪急了,也顾不上骂人了,使出了吃奶的力气,朝着越野车狂奔而去。
他的肺叶火辣辣的疼,双腿像是灌了铅。
可是车子越开越快,和他之间的距离也越来越远。
“林凡!你个王八蛋!”
“停车!”
“老子给你五百万!不是让你把我扔在戈壁滩上喂狼的!”
吴邪一边跑一边吼,声音都变了调。
他感觉自己快要虚脱了。
就在他眼前发黑,几乎要放弃的时候,前面的越野车突然一个急刹,停了下来。
吴邪一个踉跄,差点没一头栽在地上。
他扶著膝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感觉心脏都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过劲来,跌跌撞撞地跑到车边,一把拉开后座的车门,钻了进去。
“砰!”
他用力甩上车门,发泄着心中的怒火。
“呼呼”
吴邪瘫在后座上,胸口剧烈地起伏著。
他扭过头,怒视著副驾驶座上的林凡。
“林凡!”
“你什么意思?”
“说好了保护我,你就是这么保护的?”
“把我一个人扔下,你们自己跑了?”
面对吴邪的质问,林凡连头都没回。
他只是通过后视镜,淡淡地瞥了吴邪一眼。
“吴老板,合同第五条第三款。”
“我的服务内容是保护你的人身安全,不包括等你。”
“这是另外的价钱。”
吴邪一口气差点没上来,脸都憋红了。
“你”
他指著林凡的后脑勺,你了半天,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这签的是什么霸王条款!
简直是敲诈!是勒索!
吴邪气得肝疼。
他愤愤地靠在座椅上,扭头看向窗外。
不看了,眼不见心不烦。
车厢里再次陷入了沉默。
开车的黑瞎子通过后视镜看了一眼生闷气的吴邪,吹了声口哨。
“小三爷,别生气嘛。”
“年轻人,火气不要这么大。”
吴邪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你闭嘴!”
他现在看谁都不顺眼。
这几个人,没一个正常的。
就在吴邪胡思乱想的时候,一个清冷悦耳的女声,突然在车厢里响了起来。
“吴老板,好久不见。”
这个声音!
吴邪浑身一僵,猛地转过头。
只见他身旁,不知何时竟然还坐着一个人。
一个女人。
她穿着一身利落的黑色皮衣,将火辣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
是阿宁!
她怎么会在这里?!
吴邪的瞳孔瞬间收缩。
他的大脑嗡的一下,所有的愤怒和委屈都在这一刻被震惊所取代。
“阿宁?”
吴邪的声音有些干涩。
“你怎么会在这辆车上?”
阿宁冲着他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玩味。
“吴老板能来,我为什么不能来?”
吴邪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他想起来了。
不久前,他收到几盘老式的录像带。
录像带的内容很诡异,像是在记录什么。
他反复研究,终于在其中一盘录像带的夹层里,发现了一张字条,和一把小小的钥匙。
字条上写着一个地址:青海格尔木,格尔木疗养院。
而那把钥匙的标牌上,清清楚楚地刻着“306”三个数字。
这一切,都指向了他们刚刚离开的那个地方。
他一直以为,这是他三叔吴三省留给他的线索。
可现在,阿宁的出现,让他瞬间推翻了自己之前的全部猜测。
吴邪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他死死地盯着阿宁,几乎是一字一顿地问道。
“录像带,是你寄给我的?”
“这一切,都是你安排的?”
“你故意引我来这里,到底想干什么?”
“试探我?”
车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开车的黑瞎子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识趣地没有说话。
副驾驶的林凡,也像是睡着了,一动不动。
只有后排,吴邪和阿宁在无声地对峙著。
面对吴邪连珠炮似的质问,阿宁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
她那双漂亮的琥珀色眼眸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没有直接回答吴邪的问题。
但她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默认。
吴邪的心,一点点凉了下去。
果然是她。
他早就该想到的。
除了他三叔,最了解他,也最会利用他好奇心的人,就是眼前这个女人了。
“为什么?”
吴邪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
他想不通,阿宁费这么大劲把他引到这个鬼地方,图什么?
难道就为了看他被禁婆追得满地跑?
还是为了看林凡表演徒手吸尸体?
阿宁终于开口了,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叹息。
“吴邪,有些事情,不是你能掺和的。”
“你三叔把你保护得太好了。”
“这个局,水太深,你不该进来。”
听到“三叔”两个字,吴邪的情绪再次激动起来。
“我三叔到底在哪儿?!”
“你们把他怎么样了?”
这才是他最关心的问题。
阿宁摇了摇头,没有回答。
“我言尽于此。”
“现在离开,还来得及。”
“离开?”吴邪冷笑。
“把我骗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现在又想让我走?”
“阿宁,你把我吴邪当成什么了?”
“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傻子吗?”
他盯着阿宁的眼睛,眼神里满是倔强和决绝。
“我告诉你,不可能!”
“不搞清楚我三叔的下落,不弄明白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哪儿都不会去!”
“这个局,我入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