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小棠在医院这几天,不知实情的许之舟,满世界打听她的消息。直到某一天下午,他在重点班,看见一个男生,在沉小棠的桌子前整理书桌,他高高瘦瘦,头发微黄的,心里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上前就一拳将他按住桌子上,厉声问道,“沉小棠呢,这是什么意思,你是谁,为什么要收她的书,她去哪里?”
“你谁啊,起开!”沉念结结实实地挨了一拳,脑袋发晕,挣扎着嚷,他只是来帮沉小棠拿书,回医院而已。
“沉小棠呢?”许之舟揪着沉念的衣领,将他按在桌子上,沉念吃痛,用力将桌子上的书弄散了一地,惹得班上的同学起身赶紧站到一边去,许之舟意识到自己失态,放开沉念,沉念起身,看着眼前的许之舟,又怂又急,瞪着眼睛嚷,“你谁啊,管闲事,管到别人家头上来了,沉小棠是我姐,你有病啊,信不信我揍你。”沉念虽然这么说,却是雷声大,雨点小。
许之舟眼一愣,将眼前的男生上下左右,打量了个遍,他比自己高一个头,除了瘦弱一点,模子和沉小棠确实有几分象,尤其是那双眼睛,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的,让人心醉。当即有点后悔刚才过激的行为,心里想到,第一次和未来小舅子见面,就打了起来,于是态度缓和了很多,不知道地以为沉小棠见异思迁呢。
“沉小棠弟弟……我以为有人欺负她呢,那你姐呢?”许之舟焦急地问。
沉念被他刚才那么对待,心里十分不舒服,但是因为是姐姐的同学,也没有太为难许之舟,“我姐生病了,在医院,我是来给她拿书和试卷的”念摆摆手说,又重新将地上的书给捡了起来,往书包里塞。
许之舟见状也蹲下来一起捡,左顾右盼,低声对着沉念说,“小舅子,我是你未来姐夫,你姐在那个医院,我要去看她!”
沉念一脸诧异地看着许之舟,脸上的表情像吃了苍蝇一样难受,“沉小棠在学校谈恋爱了?藏得够深啊,沉小棠,表面不一啊……沉小棠,居然来这么一出”。
许之舟见他盯着自己半天不说话,又咳嗽了几声,“快说啊,我给你姐发消息,她一直不回呢。”
“市人民医院,她腿疼,都晕过去好几次了,你要是心疼她,就现在给点钱,我回去给她买点补品!”沉念打量着眼前的许之舟不怀好意地说。
“我和你去医院看她。”许之舟拍着沉念的背说。
“不用了,我姐生你气呢,你还是给我吧,我还能在她面前给你美言几句,不是嘛?”
“生……气?为什么啊?”许之舟一头雾水,绞尽脑子想着最近自己干了些啥,最后想了半天,也只归咎于上次黄秋生日的事情。
“你到底是不是沉小棠男朋友,是的话,就赶紧把钱掏出来,我姐可是等着我回去给她送书呢。”沉念用骼膊肘碰了一下许之舟。
许之舟想了想,二话不说将兜里,所有零花钱全给掏了出来,一把塞到沉念的手里,说道,“给我好好劝劝你姐,让她理理我,我周末去看她,辛苦你了。”
那钱在许之舟手上难过,不超过半秒,就被沉念一把抢过去,当着许之舟的面,数了数,零零散散加起来有一百两百左右,全装进自己的兜里。
“你确定,你真是沉小棠的弟弟?”许之舟看着沉念舔口水快速数钱的样子,狐疑地看着他。
“当然,我用我姐的健康发誓……”
“行行行……”许之舟打断了,举着手掌要发誓的沉念。
沉念临走前,再三告诉许之舟,一定会好好和沉小棠说他的好话,然而转身出了校门,往附近的网吧去了,晚上回医院时,没有和沉小棠提起许之舟的事,只是将书包递给了沉小棠,然后又去医院的网吧继续打游戏,直到天亮。
许之舟在学校一天到晚盯着手机看,也没见着沉小棠给他回消息,心不在焉,只能期盼着周末的到来。
沉小棠拿到书包后,没日没夜在病床上架着小桌板,看书写试卷。弟弟沉念只请了一周的假,周末要回家,所以沉小棠只能一个人在医院。
早上,沉小棠在病床上支起的小桌板学习,过来给她换药的护士对她特别照顾,夸她认真懂事。沉小棠的腿输了几天的液之后,不再那么疼,偶尔可以起来走路,不过还是会在不经意间疼得她龇牙咧嘴,护士姐姐在她吃饭后,会用小轮椅将她推出医院绕,这让沉小棠一个人在医院不那么孤单,弟弟沉念走后,医院里只剩下她一个人。家里忙,父亲脱不开身,不过会每天定时打电话问沉小棠在医院的情况,沉小棠自然是理解父母的难处的,不过她最担心的只有高考这件事,害怕自己考不上理想的大学,这对她对父母都是打击。
在医院除了吃喝拉撒,她尽可能地将时间利用起来,不去理会外界给自己的干扰,既包括许只舟,也包括黄秋,以及所有能影响自己的事,一门心思都集中在备考上。不过这种集中尽精力的日子也很快被打破。
当她埋头苦学时,许之舟正挨门挨户地敲门找她,护士给他指了房间,才找到。许之舟站在病房门口,看沉小棠手上插着输液管,一边哈气一边在试卷上写写画画,病床靠着窗户,阳光通过玻璃映在她苍白的没有血色的脸上,身子本就单薄的她,此刻更加惹人怜惜。沉小棠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门口站着的人盯着她看了好看久,她也没有抬头,直到许之舟咳了一声,“咳咳咳!”
沉小棠听到声音,停下笔,往门口瞅了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写自己的作业,笔又突然停在半空中,她猛地抬起头来,才看见门口的许之舟,以为是自己眼花了,于是用手揉揉眼睛,说道,“大白天见鬼了,我这也没有做梦啊!”
“做你的大头鬼,沉小棠,如果我不找你,是不是永远不会主动找我!”许之舟缓缓走进病房,把书包重重地砸在沉小棠的病床上,双手抱在胸前,看着她。
“许之舟,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沉小棠反问。
“我遇到你弟了,他没跟你说嘛?”许之舟一脸惊讶地看着沉小棠。
“啥……没有啊,你遇到我弟了,啥时候?”
“学校,他拿书时,我刚好去教室找你,就知道你在这里了,他人呢?”许之舟大概扫了一眼沉小棠的病房,什么补品都没有,心里瞬间明白情况,却只能憋着气。
“回去了,他也是请假过来照顾我,要回去上学。“沉小棠说完,低头转笔,思考着试卷上的大题,许之舟气得吹胡子瞪眼,坐到她的身边,将她手里的笔夺过去说,”沉小棠,能不能好好休息,别看了,我都到你跟前来了,你还放不下你手里的试卷,歇一会,别太累了,行吗?“
“快高考了,没时间,落下太多了,考不上咋办?”
“考不上还有我呢,大不了再重来一年!”
“我说城里的大少爷,我可没有机会再重新考一次,我要是象你一样有人兜底,才懒得努力呢!“
“现在有了,你可以不用努力,我给你兜底。”
“你就吹吧,许之舟,当心牛吹得太高了,摔下来砸死你。”
“沉小棠,说什么呢,我可没有开玩笑,我是认真的。”
“快把笔还给我,别闹了。”沉小棠起身要去拿许之舟手上的笔,他往后面一挪。
“好啦,我推你出去转转,至少透透气嘛!”
许之舟一边说一边将沉小棠身前的桌子给挪开,护士正好进来要给她换药,见许之舟忙前忙后,于是笑着说,“哟,这换人了啊,还挺勤快。”
“护士姐姐,我可以推她出去转转吗?”许之舟问。
“可以啊,不过要注意药水啊,不要在外面太久!”
“谢谢!”许之舟很难麻利地将轮椅推来,将沉小棠拦腰抱起,轻放到轮椅上,推着她出了病房,往楼下的院子走去。
整个周末,他都和沉小棠呆在一起,沉小棠睡觉时他就坐在床边看着她,给她掖被子,捶腿,沉小棠学习时,他就在旁边看着她学习,得空了就推着她到楼下转悠。
不过麻烦也随之而来,周中上课时,许之舟频繁逃课来看沉小棠,这让黄秋想知道他到底去哪里,好奇心驱使下,许之舟出发后,黄秋怂恿着李双双跟着许之舟往医院去了。她们一路尾随到医院病房,看到许之舟和沉小棠在房间里打打闹闹,黄秋心里很不是滋味,只能在门口偷偷抹眼泪,不过看到病床上的沉小棠,她心里又纠结,如果没有许之舟,她和沉小棠一定是很好的朋友。
上次落水事件,让她内心煎熬,想和沉小棠解释,却又碍于自尊心不肯低头。李双双看着黄秋捂住嘴哭泣,又想替她打抱不平,她讨厌沉小棠又穷又跛,啥也没有,还高高在上,桀骜不训的态度,尽管这个跛子和她只有一面之缘,没有太多的交集,人讨厌起另一个人的时候,她的出现也会是一种罪。不过李双双想进去时,黄秋又拽住她,往医院门口边哭边走。
学校里,老师找不到黄秋几人,于是告知了家长,等黄秋两个人偷偷摸摸回到学校时,几人的父母在学校办公室哭哭啼啼,李双双经不起父母的打骂于是将事情添油加醋,全说了出来,黄秋只是一个劲地哭。许之舟的母亲对于儿子早恋的事情,激动地捶桌子,要去会会这个诱惑自己儿子的跛脚沉小棠,然而许之舟还在回来的路上,对此事完全不知,他还沉浸在和沉小棠黏黏糊糊的美好回忆中。
学校在这件事上酌情处理,让各自家长将几人带了回去,然而许之舟没有那么幸运,他骑着自行车优哉游哉地回家时,他的父母正坐在客厅,一脸严肃地等着他按响门铃。对于早恋这种事家长是不允许的,何况还是一个跛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