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3小说网 > 其他类型 > 刻道 > 第9章 沉念的报复

第9章 沉念的报复(1 / 1)

转眼,大姐马上要中考,无暇顾及沉小棠,刚念四年级的弟弟就便交给沉小棠带,她对这个“五保户”弟弟没有多大的感情,甚至是厌烦,因为他每次都能精准地找到机会让父亲数落她一顿。两人一直处在敌对状态母亲一开始还会护着她,时间长了,也怀疑起沉小棠在寄养那几年被养野了,是个没有家教的野孩子,每次母亲揍她,便会发挥丰富的想象力,编排她,人好象就是这样的,喜欢恶意揣度别人的过去,连母亲也不例外。

弟弟说他要报复沉小棠,大概是周三早上,弟弟害她上学迟到,按照对待“五保户”的惯例,需要在特定的时间给到充足的物资,父母那天刚好有事,大清早就去了集市,没有来得及给弟弟零花钱,他一直哭个不停,沉小棠没有忍住,将他狠狠打了一顿,于是两人从家门口打到去往学校的马路上,像杀红眼的野狗,撕咬在一起,路过的人,凑一凑热闹,又笑着匆匆离开了,弟弟那时候还没有长个子,打不过沉小棠,她虽然瘦小,跛脚,却有一身牛劲儿,母亲有时候就是这么说她的,“我说你跟牛一样犟,早晚是会吃亏的。”

把弟弟打服了之后,沉小棠将他象托死狗一般,拽着他去了学校,一路上,他重复得最多的一句话便是,“我要告诉爸爸,我要告诉爸爸……”

“告爷爷也没有用,现在是我管你,你就受着吧!”沉小棠气愤地戳着他的脑袋说。

“我不服!放开我,你这个跛子!”弟弟挣扎著。

“我才不管你服不服,我就是要趁老爸老妈不在的时候揍你,让你平时嘚瑟!”沉小棠说着又拧了一下弟弟的耳朵,疼得他,龇牙咧嘴。

“跛子!臭跛子,你这个从山里来的臭跛子!不要在我家!我要告诉爸爸!你打我!”

“随你便!我马上要去上了中学,到时候我永远不会回这个家,让你在这个家里住到烂!”

弟弟被沉小棠拽着,一边嚎叫着骂她,他在等一个机会,这个机会也很快在周末到来。

沉小棠在打过弟弟后,心里还是有点打鼓,她害怕父母揍人,母亲近来打人越发厉害,也总和父亲吵架,虽然不知道具体吵架的源头是什么。不过母亲每天提到的最多的还是钱,有一阵子沉小棠都不敢回家,她怕母亲提钱,只要提钱,两人就开始吵架,母亲总是把怨气发泄在沉小棠的身上,好象摆脱不了在哪里都会被打的命运,大姐那时在初中是寄宿,很少在家里,所以她是个很好的出气筒,母亲总是一边抱着弟弟哭,一边骂父亲没有用等等之类的话,父亲会唉声叹气地出院子,最后窝在橙子树下抽烟,一根接着一根地抽,沉小棠有次专门去父亲抽烟那颗橙子树下看,树根下面全是一推一推的烟节子,像小山那样堆在橙子树下面。

晚上放学回家,沉小棠胆战心惊,几次想去找“五保户”弟弟求和,但是弟弟一直躲避着她,就象玩老鹰捉小鸡那样躲着她,沉小棠在这种游戏中惶惶度过了几天,直到周末的到来。

周六早晨,天空灰蒙蒙的,家后面几公里处有几座连在一起的山,不过没有贵州的大山高,有一条河流一直延伸到沉小棠家只有五十米之隔的侧面,再沿着水稻田一直流向远方。初中学校就在那些山脚下附近的小镇,从家骑自行车到学校,要二十多分钟左右,大姐碧兰就在那念书。今日有太阳,不过远处的山巅,有一个巨型帽檐似的乌云罩在上面,大山象一个刚经历痛苦掩面哭泣的少女,看不清脸,低垂着头。家里主要种棉花,就连鱼塘里面中间那块凸起来的水田,父亲后来将四面八方都垒得高高的,象个大“回”字,用来种棉花,大概三十多亩的样子,四周低处就放水用来养鱼,那阵子,正是捡棉花的时候。

早上天不亮,母亲就喊沉小棠起床捡棉花,她拿着几个蛇皮袋,腰间寄了一个有豁口的围腰布袋子,然后丢了一只袋子在她面前,说到,“快点,今天我们要把鱼塘里面的棉花给捡完,不然怕下雨哦!”

“恩,知道了”沉小棠揉着疲倦的眼睛回答,那时不过才五点左右。

“你是睡不醒么!早点捡完就不用起这么早了!”母亲总是用这种连哄带骗的话来给家里的孩子打预防针,不过沉小棠已经习惯了母亲的欺骗,家里的农活一年到头都干不完。

母亲见沉小棠没有说话,自己先出了门,鱼塘离家门口很近,就一两百米,她很快就消失在棉花地里,只留下摇摇晃晃的棉花树!

大约在十点钟,父亲也出现在了棉花地里,此时太阳已经很高,毒辣辣地晒着棉花树,烫烫的阳光从棉花树的空隙里晒到树根底下,让沉小棠无处可逃,纵然有风,也让人口干舌燥,母亲一直催促她动作快点,因为天要下雨。沉小棠又困又饿,父亲扒着棉花树过来时,她正在树下偷偷打瞌睡,父亲骂了她一句,她才如梦初醒。

“你妈妈棉花都捡了好几条沟了,你一大早上,在这里干嘛!”父亲大喊到,声音被海浪似的棉花叶复盖,在棉花地另一头的母亲没有听到。

沉小棠快速站起身来,眼睛倒是还眯着,手不停地去扒拉棉花树上的棉花,那些棉花的壳硬硬的,每一瓣棉花壳都象雪花那样洁白又带有锋利的刃,沉小棠一伸手,就会被棉花壳尖尖的地方划出一道道通红的痕迹,火辣辣的疼。

“你回家学着做饭,顺便照看一下弟弟,别让他到河边去!”父亲见沉小棠软兮兮的,怕她中暑,于是叫她回去。于是沉小棠以最快的速度,脱下绑在腰间的那帆围腰布兜,里面装了她一早上的成果,父亲拿在手上掂量了几下,又说道,“出息喽,一大早上,这棉花沟沟儿就那么长,你一大早上还没有捡三米远,我和你妈妈一天到晚累死累活,供你吃供你穿,哎……没有出息……”

父亲又在碎碎念念,它的杀伤力极其恐怖,沉小棠宁愿他给自己脸上一巴掌。

回到家后,沉小棠便瞅见那“五保户”弟弟院子里玩弹珠,如果没人喊他,他能玩物丧志一整天,见他玩得如痴如醉,沉小棠便放心去厨房准备做饭,虽不似大姐做的那般口可,也能将就吃。时间在沉小棠择菜切菜的手中溜走,这段时间内,她好象看到弟弟扒着厨房的门,瞄过她的后背,转身看时,那双眼睛又不见了。沉小棠以为自己眼花,继续低头,摆弄手里的活,直到身后响起父亲的声音。

“棠棠!你弟呢!”父亲肩头扛着一袋装得十分紧实的棉花袋子,他一弯腰,那装棉花的袋子顺势像滚山石一样,落到地上,将地面震得闷响一声,父亲又用身上的衣服随便揩了一下脸上的汗,又给脱了下来,裸出古铜色的上半身,父亲不高,比母亲矮一个头,却在长年的劳作下长了一身结实而又有力量的腱子肉。

“在院子里玩玻璃珠呢!”

“没有看到啊!”

“喊一下,我做饭的时候他就在院子里”

“儿子,念念,沉念,你去哪里了!”

过了一会儿,依旧没有回应,父亲走到桌前先是灌了一口水,又随意拉了一张凳子,坐在院子门口,一边脱下脚上的鞋拍打一边喊着弟弟沉念的名字。

沉小棠也没有多想,因为她的父亲一直如此紧“五保户”弟弟,于是继续做饭,最后又在父亲焦急中查找声中,开始忐忑不安,她害怕弟弟真出事了,也许正躺在那条冰冷又翻涌的河里,她脑子里不由得浮想联翩,家附近那条河,平时淹不死人,水很浅,只不过最近是存水期,蓄水的闸门被村里管事的给放下来关上了,为了蓄水,那条浅河已经变得深不可测,沉小棠偶尔将家里长竹杆往河里戳,也弄不到底,想到这里,她立马放下手里的菜刀,慌张地往门口跑,确实不见弟弟身影,父亲还在喊他的名字,沉小棠门前门后,都找了一个遍,依旧没有弟弟的身影,母亲被父亲嘶声力竭的叫喊声惊动,从棉花地跑出来,腰间的围腰布兜里,棉花洒了一地,脸上全是被棉花壳划过的痕迹,沉小棠几乎是看见母亲一步一摔跑过来,她甚至都没有看见迎面而来的自己。

“完喽,是不是到河里头去喽!快去拿竹杆哦!”母亲哭着喊。

父亲先是一愣,后又惊着嚷,“河里!河里……”

母亲身子软下去,又撑起来,拿起竹杆就往门背后那条深不可测的河跑去。父亲也拿了根粗壮的木棍跟着去,只有沉小棠脑袋里除了晕乎乎的恐惧,什么都干不了,不知东南西北,母亲要她拿什么她就飞快地来回跑,父亲不会游泳,想也没想就往河里跳,沉小棠站在岸边,看着父母在河里拿着竹杆到处戳,哭喊着弟弟的名字,一分钟过去了,十分钟过去了,半小时过去了,一个小时,两个小时……父母绝望地沿着河抱着木块,飘在河里,竹杆往左往右,来回仔仔细细的摸索,看着眼前这条从家背后大山下流过来的河,沉小棠极致地想跑到源头,将河流拦截住,以便找到那和自己关系不好的弟弟,此时此刻,她不再厌恶他,她只想他活着,她以后再也不会揍她了,村里人听了家里的事,也纷纷来帮忙找,大河的闸门也被重新开启,河水涌起大浪,像滚烫的沸水,将河堤的泥沙全给带走了,过了多时,那蓄满水的河流又重现往日的清浅,除了满是泡发过的河道痕迹,什么也没有,父母绝望地坐在河岸上,双眼盯着河流发呆。村民纷纷劝慰父母,快要晕厥的母亲被父亲抱着,两人同时被村民摇来摇去,象一只陈年腐朽没有灵魂的拨浪鼓。

父母无声的沉默,象极了午夜勾魂的黑白无常,沉小棠认为,他们该来索自己的命了,害怕地往家里跑,沿着河道跑,父亲是第一个发现沉小棠跑的,他猛地推开没有魂的母亲,发疯似地追赶沉小棠,嘴里发出哀嚎,象是山林里痛失狼崽的头狼,他要复仇!沉小棠感觉有人在追自己,她猛回头,发现那人是父亲,她跛着脚,也拼命往前跑,没有目的地跑,脚上的鞋子什么时候不见了,也不得知,父亲后来说,他这一生什么都追不上,他这一生的努力,几乎都用在这场追赶里。

沉小棠是自己停下来的,身后的父亲像猛兽般地追赶扑食自己,她觉得自己跳不掉,于是像壮士般席地而坐,只等父亲亲手了结她。

那一晚在满是泥巴的院子里,沉小棠被父亲打了个半死,打得母亲害怕再失去一个孩子,拼尽全力护住奄奄一息的沉小棠。更戏剧性的是,“五保户”弟弟居然没死,他没有死在大河里,却在猪圈里睡死过去了,当他睡眼惺忪地从猪圈出来时,院子里的三人盯着他看了好久,就象头七看到他的鬼魂儿那般激动。多年后弟弟承认,其实他没有睡着,只是父母响彻云霄的叫喊声让他感到恐惧,他不敢出来,沉小棠被父亲倒拖着用建完房子剩下的钢筋抽打时,他在猪圈的门缝里挣扎,就象当初沉小棠在大伯娘家,被打时,五哥躲在房间里,不敢出来一样,听着沉小棠绝望地惨叫,弟弟沉念说过他要报复沉小棠,如今终于如愿,不过父亲这次无情的鞭打,却在弟弟心里埋下了恐惧的种子,他时常从夜里醒来,想要得到原谅,后来挣扎半生的沉小棠只是把这些伤痛藏在不为人知的夜里,伤疤一直在,谈不上原谅,只是觉得无可奈何的无关紧要!

章节报错(免登录)
最新小说: 阳间路,阴间饭 人在超神,开局晋级星际战士 名义:都这么邪门了还能进步? 兽语顶流顾队宠疯了 迷踪幻梦 重生汉末当天子 国师大人等等我! 顾魏,破晓时相见 万人嫌重生改正错误后他们后悔了 从洗衣工到大魔法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