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凡看到,在那一片被烈日照射的波涛中,两个小小的黑点正在海面上一起一伏,一个浪头打来,便被无情地推向更远的地方。
是两个孩子!
看那挣扎的幅度,恐怕已经快不行了!
而且他们被卷进去的位置,明显是一股离岸流!
那是海滩上最可怕的隱形杀手,一旦被捲入,就会被以极快的速度拖向深海,別说是孩子,就算是水性极好的成年人,也九死一生!
不能再等了!
李凡的脑子里甚至没有闪过“犹豫”这个念头。
他猛地转过身,將手里的手机和钱包一股脑地塞进还处在发懵状態的梁小慧怀里。
“拿著!”
不待梁小慧反应,只听“嘶啦——”一声裂帛般的脆响!
李凡竟是双手抓住自己那件湿透了t恤,猛地向两边一用力,直接將衣服从中间硬生生撕成了两半,隨手扔在了沙滩上。
精壮结实、线条分明的上半身肌肉,在夕阳下泛著健康的光泽。
“李李凡你”
梁小慧抱著一堆东西,目瞪口呆地看著他,一句话都说不完整。
然而,李凡根本没时间跟她解释。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和脚腕,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骨骼爆响,隨即一个猛子,如同一条矫健的猎豹,衝进了那片波涛汹涌的大海之中。
白色的浪瞬间就吞没了他的身影。
“李凡!!”
直到这时,梁小慧才如梦初醒,她看著那个义无反顾衝进大海的背影,心臟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她想衝过去拉住他,可怀里抱著冰淇淋和手机,脚下却像生了根一样动弹不得。
最终,所有的担忧和恐惧,都化作了一声带著哭腔的尖叫。
“你小心啊——!!!”
另一边,落水孩子的父母已经彻底崩溃了。
“完了全完了”男人失魂落魄地跪在水里,任由海浪拍打著自己的身体,眼神空洞,嘴里不停地重复著这几个字。
周围的游客们,脸上写满了同情与不忍,却又无能为力。
“这浪太大了,怎么救啊?”
“那两个孩子离岸边起码有一百多米了,游过去都得好半天,根本来不及!”
“唉,太可怜了,当父母的也真是,怎么能让孩子在这种天气下海”
人群中,也有几个水性好的年轻人看不下去,咬著牙就想下水。
“小军!你疯了!你看看那浪!”一个同伴死死地拉住了他。
“是啊,那地方是离岸流,下去容易上来难,別救人不成,把自己也搭进去了!”
被劝阻的年轻人看著远处那两个几乎快要看不见的黑点,再看看眼前这如同沸水般翻滚的海面,最终还是不甘地停下了脚步,脸上满是挣扎和无奈。
也有一个胆大的,仗著自己是游泳队退役的,一头扎进了水里。
可他刚游出去不到二十米,就被一个接一个的大浪拍得晕头转向,呛了好几口水,速度慢得像蜗牛。
他奋力地游了一会儿,最终还是看清了现实,精疲力尽地游了回来,衝著岸上的人群直摇头。
不行,根本过不去!
这一下,所有人都彻底绝望了。
那对父母的哭声,也渐渐变成了无声的哽咽,仿佛连哭的力气都被抽乾了。
整个海滩,都被一股浓浓的悲伤与无力感所笼罩。
就在这所有希望都即將被黑暗吞噬的时刻。
人群中,一个举著手机正在拍摄的小伙子,突然发出一声惊疑不定的臥槽。
“快看!那是什么玩意儿?!”
他这一嗓子,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眾人纷纷顺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远方的海面上,一道白色的浪,正以一种极其夸张、完全不合常理的速度,逆著浪潮,朝著那两个孩子的方向笔直地冲了过去!
那道浪又直又长,像是一艘快艇在海面上犁出的航跡!
“臥槽!那是什么?大鱼吗?”
“海豚?不可能吧,海豚没这么快啊!”
“难道是鯊鱼?!”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各种猜测此起彼伏。
一开始,所有人都以为是什么海洋生物。
可隨著那道浪越来越近,一个眼尖的人,终於看清了浪最前端的那个东西。
他揉了揉眼睛,又仔细看了一遍,然后用一种见了鬼的语气,声音都变了调。
“不不对!那他妈是个人!!!”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著那片海面,仿佛要將眼珠子都瞪出来。
当他们终於看清,那道白色航跡的源头,確实是一个人的身影时,此起彼伏的“臥槽”声,瞬间响彻了整个海滩!
“我操!真是个人!他怎么游那么快的?!”
“这这是飞鱼吗?!开掛了吧!”
“他脚底下是踩著两个窜天猴吗?!”
只见那个人,根本就不是在游泳!
他的身体几乎是贴著海面在“飞”!双臂如同两个大功率的船桨,以一种肉眼几乎难以捕捉的频率,疯狂地搅动著海水!
而每一次划水,都带著一股爆炸性的力量,將他的身体狠狠地向前推出一大截!
任何胆敢阻挡在他面前的浪头,都会被他用最暴力的方式,直接一头撞散!
乘风破浪!
这个词,在这一刻,被他用最直观、最震撼的方式,完美地詮释了出来!
岸上,一个拿著专业相机的摄影爱好者,镜头死死地追隨著那个身影,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拳头,手里的快门都忘了按。
“这这速度这爆发力就算是菲尔普斯来了,也得管他叫大哥吧?!”
而站在人群边缘的梁小慧,已经彻底看傻了。
她的小嘴微张著,怀里融化了一半的冰淇淋滴落在她手上,都浑然不觉。
她知道李凡能打,知道他力气大,知道他很厉害。
可她从来不知道,李凡竟然能厉害到这种地步!
这哪里还是人?这分明就是一条人形的鱼雷!
她的心里,先是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震撼,紧接著,这股震撼又被一种莫名的、滚烫的情绪所取代。
那是一种混杂著担忧、骄傲、还有一丝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崇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