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眼神象是要把他生吞活剥了一般:“林亦凡,我问你,昨天是不是你拿了我晾在院子里的那块咸肉?”
林亦凡眉头一挑,心中了然,原来是为了这事。他淡淡开口:“贾大妈,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我什么时候拿你五花肉了?”
“哼!不是你是谁?”贾张氏提高了嗓门,唾沫星子横飞,“昨天就你小子在院子里晃悠得最勤快!
除了你,还能有谁?我们家东旭说了,就看到你在我家晾肉的绳子底下站过!肯定是你见财起意,偷偷摸摸给顺走了!”
“我在你家绳子底下站过,就是我拿了?”林亦凡觉得有些好笑,“贾大妈,照你这么说,谁从你家门口路过,就是谁偷了你家东西不成?你这是什么逻辑?”
“我不管什么逻辑!”贾张氏耍起了无赖,“反正我家肉丢了,你就得赔!那块肉可是我好不容易托人弄到的,花了我不少钱呢!你今天要是不把肉还给我,或者赔钱,就别想出这个门!”
林亦凡眼神冷了下来:“贾大妈,我再说一遍,我没拿你的肉。如果你找不到,可以去问问院里其他人。
或者自己再仔细找找,是不是被猫啊狗啊的叼走了。别不分青红皂白就冤枉人。”
“冤枉你?我看你就是做贼心虚!”
贾张氏上前一步,伸手就要去推搡林亦凡,“我告诉你,今天这事儿没完!你要是不赔钱,我就去大院门口嚷嚷,让大家都知道你林亦凡是个手脚不干净的小偷!”
林亦凡侧身躲过她的推搡,心中的火气也上来了。他本不想惹事,但这贾张氏实在是欺人太甚。
他正想发作,却听到里屋传来一个虚弱的声音:“行了,行了,吵什么吵,让不让人清静了!”
只见一个中年男人躺在床上,脸色蜡黄,咳嗽了几声,正是贾东旭的父亲贾贵。据说在娄氏轧钢厂受了伤,已经在家躺了一个多月了。
林亦凡听到贾贵的声音连忙喊道:“贾大爷,您在里面躺着呢,您家婆娘就这么红口白牙地胡说八道,看来是平时打得轻了,没管教好啊。”
贾贵眉头紧锁,显然对外面的吵闹十分不耐烦,他瞪了贾张氏一眼:“你嚷嚷什么?家里就不能安生点?亦凡还是个孩子,你跟他较什么劲!”
贾张氏听到丈夫的声音,气焰收敛了一些,但还是对着林亦凡恨恨地说道:“哼,今天看在我家老头子的面子上,暂且饶了你。
不过,这肉钱你必须得赔!我也不多要,那块肉值五毛钱,你给我五毛钱,这事就算了了!”
林亦凡简直气笑了。这贾张氏真是狮子大开口,一块五花肉就算再贵,也值不了五毛钱。
他冷冷地看着贾张氏:“贾大妈,我一分钱都不会给你。因为我没拿你的肉。你要是再这么无理取闹,休怪我不客气!”
“不客气?你一个小毛孩子能把我怎么样?”贾张氏根本不把林亦凡放在眼里,再次撒起泼来。
“哎哟喂,大家快来看看啊!欺负人啦!一个没爹没妈的野小子欺负我们啦!偷了我的肉还不承认,还要打人啊!”
她一边喊,一边拍着自己的大腿,准备开始撒泼打滚的绝技。林亦凡眼神一凛,他知道,对付这种人,一味的退让是没用的。
他正准备动用一点手段,让她知道厉害,忽然听到院门口传来一个爽朗的声音:“怎么回事?一天天就这吵吵嚷嚷的,象什么样子!你就不怕把蝗军招来?”
随着声音,一个身材壮实、穿着蓝色工装的男人走了进来,正是住在中院的易中海。易中海今年还不到三十,也在轧钢厂上班,据说他巴结上了一个鬼子监工,在车间里混得风生水起的。
听到易中海说把鬼子招来,贾张氏的哭闹声戛然而止,只是脸上依旧带着委屈和不甘,嘟囔道:“小易(跟着贾贵叫的,实际上贾张氏也比易中海大三岁呢),您来得正好!您给评评理!这林亦凡偷了我家的咸肉,还死不承认!”
易中海皱了皱眉,目光在贾张氏和林亦凡之间扫过,最后落在林亦凡身上,语气还算平和:“小凡,贾大妈说你拿了她家的咸肉,可有这事?”
林亦凡迎着易中海的目光,不卑不亢地说道:“易叔,我以人格担保,我绝对没有拿贾大妈家的咸肉。
昨天我去了协和找我妈,回来的时候,还是你家小兰婶子给我端的晚饭。至于在她家晾肉绳子下站过,我完全没印象,就算路过,也绝没有顺手牵羊的行为。”
“你听听!你听听!”贾张氏立刻插话,“还人格担保!他一个半大孩子有什么人格!小易,您可别被他这副老实样子给骗了!我家东旭亲眼看见的!”
贾东旭也立刻跳出来,大声道:“对!易叔,我看见了!就在昨天下午,我亲眼看见他在我家肉底下站着!”
易中海又看向贾东旭:“东旭,你看清楚了?他确实拿肉了?”
贾东旭眼神闪铄了一下,随即梗着脖子道:“我……我就是看见他在那儿站着!不是他拿的是谁拿的?反正肉就是不见了!”
林亦凡冷笑一声:“贾东旭,说话要讲证据。你看见我站在那儿,就能证明我拿肉了?你看见我怎么拿的了?拿了之后又藏哪儿了?”
一连串的问题把贾东旭问得哑口无言,涨红了脸说不出话来。
易中海何等精明,一看贾东旭的神色,心里便有了数。
他叹了口气,对贾张氏说道:“大嫂,东旭也只是看见小凡在那儿站过,并不能确认就是小凡拿了肉。
这事儿,恐怕还得再查查。小凡这孩子我看也不象那种手脚不干净的人,是不是你自己放忘了地方,或者……被什么野猫野狗叼走了?”
“不可能!”贾张氏一口咬定,“我挂得好好的,那么高,猫和狗怎么够得着!肯定是他偷的!小易,您可不能偏袒他啊!
要是不给他点教训,以后还指不定干出什么事来!”这话就说得相当难听了。
林亦凡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贾张氏这话已经触及了他的底线。他正想反驳,却听易中海沉下脸道:“大嫂!话不能这么说!
小凡父母不在家,我们做邻居的更应该多关心照顾,而不是随意污蔑!没有证据的事情,不能乱说,传出去对孩子的名声影响多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