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顶别墅的餐厅里，水晶吊灯洒下暖黄的光。
桌上摆着几道精致的法餐，中间那瓶罗曼尼康帝已经被喝掉了一半。
陆离双手捧着高脚杯，感觉屁股底下的椅子上有钉子。
这哪里是庆功宴。
这分明是鸿门宴。
他对面坐着苏绯烟，左边挨着沉微澜。
一大一小两个美女，此时都笑眯眯地看着他。
“陆特助，怎么不喝？”
苏绯烟晃了晃手里的红酒杯。
她已经换下了那身职业装，穿了一件黑色的露背晚礼服，头发随意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锁骨边。
美得惊心动魄。
陆离干笑两声：“苏总，我酒量真不行，再喝就这要倒了。”
“而且明天还要上班……”
“明天给你放假。”
苏绯烟语气淡淡。
“这次公司赚了三百亿，你是首功。”
“这杯酒，你不喝，就是不给我面子。”
【我怎么就首功了？】
【不给面子？我哪敢啊！】
【我要是不喝，你那高跟鞋是不是就要踩我脸上了？】
陆离一咬牙，仰头把杯子里的酒灌了下去。
红酒入喉，火辣辣的。
刚放下杯子，旁边的沉微澜又凑了过来。
“陆哥哥，好厉害呀！”
她拿着醒酒器，不由分说地又给陆离满上了。
这丫头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倒酒的时候身体贴得极近，手臂蹭过陆离的肩膀。
“表姐敬完了，该轮到我啦。”
沉微澜眨着大眼睛，一脸崇拜。
“要不是陆哥哥，我就要被那个坏蛋欺负了。”
“为了感谢你的救命之恩，这杯必须干了！”
陆离看着那满满一杯酒，想哭的心都有了。
“沉小姐，这酒挺贵的，咱们别这么牛饮……”
“怎么？你看不起我？”
沉微澜嘴巴一瘪，眼看着就要掉金豆子。
“你喝表姐的酒那么痛快，喝我的就推三阻四。”
“是不是觉得我是多馀的？”
【姑奶奶！影后！你绝逼是影后！】
【刚才还笑嘻嘻的，变脸比翻书还快！】
陆离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喝！我喝还不行吗！”
他又是一仰脖子。
一来二去。
一瓶酒见了底，第二瓶又开了封。
陆离的眼神开始飘忽了。
原本清淅的世界变得重影，面前的苏绯烟好象变成了两个。
脸发烫，舌头也有点大。
那种对于原着剧情的恐惧感，被酒精冲淡了不少。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时被死死压抑住的……放飞自我。
“热……”
陆离扯了扯领带，把衬衫最上面的扣子解开了两颗。
苏绯烟一直观察着他的状态。
听到陆离的心声越来越乱，原本那些吐槽叶凡的话少了，关于眼前画面的“感慨”多了起来。
她嘴角微微上扬。
差不多了。
“陆离。”
苏绯烟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
“你觉得我怎么样？”
这个问题很突兀。
旁边的沉微澜手里剥虾的动作都停了一下。
陆离迷迷糊糊地抬起头，推了推鼻梁上已经滑下来一半的眼镜。
“苏……苏总？”
“恩，是我。”
苏绯烟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她在桌子底下交叠起双腿，裙摆顺势滑落，露出穿着黑丝的小腿和膝盖。
在高跟鞋的衬托下，那条腿的线条优美得象是一件艺术品。
陆离的视线不受控制地被吸引了过去。
平时不敢看。
现在脑子不清醒，胆子就肥了。
【腿……】
【真长啊。】
【这黑丝质量真好，一点勾丝都没有。】
【这就是传说中的腿玩年吗？原着里叶凡那个土鳖，根本就不懂欣赏。】
【想摸……呸！陆离你不想！你要把持住！】
苏绯烟听着脑海里那个略带猥琐却又异常诚实的声音，脸颊微热，但心里却莫名涌起愉悦。
她没有把腿收回去，反而往前伸了伸。
那只黑色的尖头高跟鞋，轻轻碰了一下陆离的小腿肚子。
“问你话呢。”
苏绯烟声音里带着钩子。
“看够了吗？”
陆离打了个激灵，下意识地开口：“没看够……啊不是！很好！苏总很好！”
“哪里好？”
苏绯烟步步紧逼。
酒精上头的陆离，大脑已经失去了过滤功能。
他指着那双腿，嘿嘿一笑。
“腿好。”
“又长又直。”
“比什么车模强多了。”
空气安静了两秒。
沉微澜手里的虾掉进了盘子里。
苏绯烟挑了挑眉，脸上不仅没有怒意，反而笑意更深了。
“算你有眼光。”
她晃了晃脚尖。
“既然觉得好看，就多看会儿。”
“我不收你钱。”
陆离傻笑着点头，眼神直勾勾的，象个得到糖果的孩子。
【苏总其实……人挺好的。】
【虽然凶了点，爱扣工资了点，还要把我沉江。】
【但这腿是真的顶。】
啪。
一声脆响。
沉微澜把手里的筷子拍在了桌上。
她看着陆离那副魂儿都要被勾走的样子，心里的醋坛子翻了一地。
凭什么？
表姐不就是腿长一点吗？
我也是校花好不好！
“陆哥哥！”
沉微澜把椅子往陆离身边一拉，整个人几乎贴到了他身上。
她凑到陆离面前。
“你看表姐干嘛呀？看看我！”
“我不可爱吗？”
“难道我不好看吗？”
少女的皮肤白里透红，满满的胶原蛋白，那双大眼睛里水汪汪的，写满了委屈和不甘。
陆离的视线被迫转移。
看着眼前这张放大的俏脸。
真的很近。
近到能看清她脸上细小的绒毛。
【可爱……】
【象个糯米团子。】
陆离鬼使神差地伸出手。
两根手指捏住了沉微澜脸颊上的软肉。
轻轻一扯。
“软的。”
陆离嘟囔着。
“手感不错。”
沉微澜愣住了。
苏绯烟也愣住了。
这家伙，居然上手了？
沉微澜反应过来后，脸“腾”地一下红透了。
但她没有躲，反而顺势蹭了蹭陆离的手掌心，像只被顺毛的小猫。
“那你喜不喜欢？”
她声音软糯糯的。
“喜欢的话，以后只给你捏好不好？”
陆离的手还捏着她的脸，脑子却开始发懵。
喜欢？
这两个字象是一盆冷水，让他原本混沌的大脑清醒了一瞬。
不能喜欢。
那是毒药。
那是催命符。
陆离触电般地收回手，身体往后缩了缩，差点连人带椅子翻过去。
“不……不行。”
他摇着头，眼神里流露出一种恐惧和抗拒。
“我不能喜欢。”
“我就是个路人甲。”
“我是过客。”
陆离端起酒杯，也不管里面还有多少，一口闷了。
酒液顺着嘴角流下来，打湿了领口。
他趴在桌子上，声音含糊不清，却透着说不出的落寞。
“剧情里没我的份。”
“我就是个背景板，连名字都不配有的那种。”
“等叶凡那个龙王回来，我就该领盒饭了。”
“你们……你们都是主角。”
“我配不上。”
【真的，放过我吧。】
【我只想活着回老家养猪。】
【美女虽好，小命更重要啊。】
【这该死的世界，为什么要逼我当炮灰？】
这几句心声，没有了之前的戏谑和吐槽。
只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餐厅里彻底安静下来。
苏绯烟和沉微澜对视一眼。
她们都听到了陆离心里的声音。
过客？
背景板？
领盒饭？
虽然听不懂什么“剧情”、“原着”，但那种随时准备逃离、把自己游离在世界边缘的态度，让两个女人心里同时升起了莫名的火气。
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慌。
好象只要一松手，眼前这个男人就会彻底消失。
“你想跑？”
苏绯烟冷冷地开口。
她站起身，走到陆离身后，双手按在他的肩膀上。
力度很大，象是要把他钉在椅子上。
“陆离，你给我听清楚了。”
“既然招惹了我，就别想全身而退。”
“什么龙王，什么叶凡，我不管。”
“你是我的助理，你的人，你的命，都是苏氏的。”
她俯下身，红唇贴在陆离的耳边。
“没有我的允许，你哪儿都不许去。”
“就算是死，也只能死在我手里。”
沉微澜也抓住了陆离的手臂。
她没有象苏绯烟那样霸道，但眼神里的执拗却一点也不少。
“陆哥哥，你别想丢下我。”
“你说我是主角？”
“那我现在的剧本里，男主角就是你。”
“你想去养猪？好啊，那我跟你一起去。”
“反正我赖定你了。”
两个女人一左一右，象两道锁链，把陆离牢牢锁在中间。
陆离只觉得耳边嗡嗡作响。
她们在说什么？
什么不许走？
什么赖定我了？
我是不是喝多了出现幻觉了？
“头好晕……”
陆离嘟囔了一句。
酒精彻底占据了高地。
眼前一黑。
咚。
他的头重重地磕在桌子上，彻底断片了。
……
半小时后。
陆离被安顿在客房的大床上。
苏绯烟给他盖好被子，站在床边看了一会儿。
男人睡着的时候很安静。
没了平时那种唯唯诺诺的样子，眉眼舒展，完全可以说是睡美男。
“没出息。”
苏绯烟轻哼一声，伸手帮他把眼镜摘下来，放在床头柜上。
手指不经意间划过他的脸颊。
那种温热的触感，让她指尖微微发颤。
【过客？】
【想得美。】
苏绯烟转身走出了房间。
她要去煮点醒酒汤。
不然这家伙明天早上起来肯定头疼，到时候谁给她开车？
房门没关严，留了一条缝。
走廊里静悄悄的。
过了几分钟。
一道娇小的身影鬼鬼祟祟地溜了过来。
是沉微澜。
她光着脚，踩在地毯上一点声音都没有。
刚才苏绯烟让她回房睡觉，她假装答应，实则一直在门后蹲守。
看到表姐下楼了，她立刻抓住了机会。
沉微澜推开房门，做贼一样钻了进去。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壁灯，光线昏暗。
陆离睡得很沉，发出轻微的呼吸声。
沉微澜蹑手蹑脚地走到床边，蹲下来，趴在床沿上看着陆离的睡颜。
“坏蛋。”
“居然敢捏我的脸。”
“还敢说我是主角你是路人？”
沉微澜伸出手指，虚空描绘着陆离的眉眼。
“既然我是主角，那我给你盖个章，不过分吧？”
她看了看门口。
没人。
表姐应该还在楼下厨房忙活。
沉微澜的心跳得象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慢慢地、慢慢地凑了过去。
少女身上的奶香味在空气中弥漫。
两张脸越来越近。
直到呼吸交缠。
沉微澜闭上眼睛，在那两片有些干燥的嘴唇上，轻轻碰了一下。
蜻蜓点水。
一触即分。
软软的。
带着红酒的味道。
沉微澜的脸瞬间红到了脖子根。
她捂着胸口，感觉自己做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嘻嘻。”
“盖章成功。”
“以后你就是本小姐的人了。”
她美滋滋地站起身，刚准备转身溜走。
身体却突然僵住了。
门口。
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影。
苏绯烟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醒酒汤，正倚在门框上。
那双漂亮的凤眼，此刻微微眯起，透着让人脊背发凉的寒意。
她看着满脸通红、做贼心虚的沉微澜。
“沉微澜。”
声音很轻，却象是一道惊雷炸在沉微澜耳边。
“你在干什么？”
“偷吃？”
“还是说……你想抢表姐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