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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4章 我放你走(1 / 1)

哐当——

江凛踉跄着扶住墙,指甲在冷白瓷砖上刮出刺耳鸣叫。

陈野的诅咒钻进耳膜反复撕扯:骄傲被碾碎成玻璃碴。

他向来掌控全局的手指此刻抖得握不住任何东西,视线黏在裴砚忱昏迷的侧脸上——睫毛在百叶窗投落的光带里映出细碎阴影,恍惚是五年前出租屋里熟睡的模样。

可病历本上“催眠治疗”“药物依赖”的字眼突然具象成裴砚忱手背的月牙形伤疤——他从前连磕碰都要藏起来怕自己心疼。

从未有过的自省如冰锥凿进颅骨:原来囚禁是剥鳞,未婚妻的电击是剔骨,而自己递出的每一句“我爱你”都是淬毒的吻。

他仓皇转向何岸,像溺水者抓浮木,却撞进对方迅速垂落的视线里。

何岸的喉结在衬衣领口上下滚动,消毒水味突然浓得呛出冷汗——江凛眼底的脆弱太陌生了。

这位被安插在裴砚忱身边五年的暗桩,此刻正被记忆切割:裴砚忱在晨光中沉默吞咽药片的侧影,深夜办公室烟灰缸里垒成小山的烟蒂,以及陈野醉酒时絮叨的“裴总大学笑得梨涡能盛酒”。

真相是钝刀:他没见过催眠的裴总,但裴砚忱从未弯过的眼尾比诊断书更锋利——原来自己每日递去的温水、披上的外套,全是帮凶的烙印。

何岸的沉默让江凛瞳孔骤缩。

助理的脚尖正无意识转向病房,这个忠诚的间谍在五年窥视里叛变了。

何岸盯着地胶上自己的倒影,舌尖抵住上颚逼退安慰的冲动。

他想起江凛命令“事无巨细汇报”时眼底的寒光,又想起裴砚忱难过时就站在落地窗前看车流的背影。

道德在胃里灼烧:说“不是您的错”是背叛裴先生,说“您罪有应得”是背叛职业信仰。

最终他抬手假借扶眼镜抹掉眼角湿痕——这个动作同时避开了两道目光,一道来自深渊,一道来自炼狱。

陈野的冷笑撕开死寂:“现在装深情?”

江凛顺着他的目光望去,裴砚忱心电监护仪的波纹正疯狂窜动,像五年前暴雨夜他跑出公寓门时,眼底最后碎裂的光。

时间晃晃悠悠碾过七天,像心电图机上拉出的那根笔直死寂的绿线,冰冷又漫长。

第八日清晨,秦予安左手的纱布终于被层层剥开,手术刀留下的猩红蜈蚣盘踞在苍白皮肤上,缝合线拆除时带起细微颤栗——像被抽走筋骨的提线木偶。

医生指尖敲着x光片:“桡神经续接成功,但功能恢复”

他瞥了一眼秦予安空茫盯着天花板的眼,转而对顾琛道,“回家静养,复健是场硬仗。”

走廊另一端,icu的自动门每一次开合都吐出消毒水的寒意。

谢清时病床边的监护仪绿光幽微,腰腹纱布渗出的淡黄药渍在第七页护士记录单上晕染开,像幅逐渐褪色的生死簿。

呼吸机接管了他胸膛起伏的节奏,每一次机械挤压都让裴砚南指尖发颤——这具被贴上「无自主意识」标签的躯体里,分明还锁着他熟悉的灵魂。

上官绾将温水放在长椅边时,睫毛沾着未干的泪:“砚南,回家洗个澡吧,清时要是知道你”

“阿姨,”裴砚南攥住病床冰凉的护栏,金属寒气直透掌心,“他需要有人信他能醒。”

这话是说给谢母听,更是钉进自己骨髓的咒——若连他都动摇,谢清时沉在黑暗里的那点星火,谁来护着不灭?

icu病房

裴砚南用棉签蘸水涂抹谢清时干裂的唇,动作轻得像触碰薄胎瓷。

床头柜堆着《腰部贯穿伤昏迷诱因图谱》,翻到“肝脏破裂后器官衰竭”那页夹着书签——这是他用七天时间啃完的第四本专着。

上官绾带来的汤渐渐凝出油膜,他却突然抓住谢清时无力的手:“你闻到了吗?阿姨熬了山药排骨汤,是你最讨厌的那个味道”

心电监护仪波纹骤然拔高,又缓缓落回直线。

美国 裴砚忱病房

私立医院顶层,江凛撕碎的诊断书雪片般覆满地毯。

「创伤性癔症性昏迷」「求生意志薄弱」的铅字在撕痕里残喘,如同病床上裴砚忱消失的呼吸。

最后离开的专家关门前的叹息刺进耳膜:“江先生,医学救不了存心求死的人。”

江凛突然暴起砸向供氧机,玻璃爆裂声中恍惚看见邮轮那夜——裴砚忱踢飞的药片滚过甲板,月光浸着他讥诮的嘴角:“这是你吃的药?不错,和我一样。”

药瓶标签在江凛混乱的视野里模糊成血色,而裴砚忱的后半句消散在海风里:“可我吞的是致死量两倍。”

那句未出口的审判悬在五年时光的裂缝中:这意味着你杀我需要两年,而我杀自己只要两天。

晨光漫过窗台时,江凛正用棉签蘸温水涂抹裴砚忱干裂的唇纹。

棉絮扫过结痂的咬痕——那是被电击时他撕咬自己留下的烙印。

指尖悬在那道暗红伤痕上,江凛膝盖突然砸向冰冷地砖,“我放你走。”

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磨过铁锈,“只要你睁眼我放你自由。”

这是他第七次重复誓言,床单被抓出深褶的地方还残留前六次的泪渍。

柜头堆着撕碎的和好计划书,纸屑里埋着出租屋钥匙——曾经拴住裴砚忱的铁锁,如今硌在他掌心,烙出带血的齿痕。

何岸抱着一叠新病历僵在门口。

他看见江凛把头埋进裴砚忱颈窝,肩胛骨在西装下剧烈起伏,而裴砚忱睫毛在仪器幽光里投下两弯安静的弧,像五年前被大雨淋湿的月亮。

拧开门将牛皮纸袋放在门边矮柜上时,纸质边缘蹭过不锈钢台面发出沙哑的摩擦声,“您要的东西。”

说话时何岸始终垂着眼睫,仿佛地板上干涸的药渍是烧红的烙铁。

直到退出病房带上门,他才在走廊尽头捂住嘴干呕——因为他发觉那叠纸里装着裴砚忱五年破碎的月光,而自己曾是切割月亮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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