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烫吗?”
顾琛猛地倾身,身体撞得床栏铿然作响,“水温是晾过的”
拇指急急去撬他齿列,“舌头伸出来我看看!”
秦予安扭身躲闪,后脑将枕头拱出漩涡。
挣扎间顾琛被输液管缠住手腕,整个人栽向病床——
哐当!
监护仪导线惊蛇般弹跳,顾琛手肘急撑在秦予安右耳侧,缠着绷带的左腕距他胸口仅差毫厘。
冷汗瞬间浸透衬衫后襟:“压到手没?!”
秦予安右脚踝却绞上他后腰,右手五指插进他后脑短发 ,鼻尖蹭过他汗湿的额角:“手在枕头里藏得好着呢”
气音扫过他颤抖的眼睫,“哥哥这些天守着我,眼底都熬出黑青了。”
指尖突然勾开他领口束紧的扣,喉结随吞咽滚动的轨迹暴露在暖黄夜灯下:“这半小时”
犬齿叼住他滚烫的耳垂轻笑,“赔给我当抱枕好不好?”
顾琛望向墙上的电子钟——营养科送餐红灯还暗着。
喉结滚了滚,翻身下床时西裤面料擦过床单簌簌作响。
反锁旋钮咔哒咬死门栓,外套被抛向沙发,扬起浮尘在夜灯里金屑般飘散。
他躺回病床最边缘,身体与秦予安隔着银河般的空隙,右侧躯干悬空在床沿外,脊椎绷成一座吊桥:“留置针管不能压”
左手虚虚挡在两人之间作屏障,“伤口也不能蹭。
秦予安突然翻身背对他,枕头被踹出凹坑:“我身上染瘟疫了?”
被角卷成愤怒的团,“还是顾先生嫌病号服脏?”
吊在胸前的左腕随抽气声轻颤,被子下滑露出后腰绷带边缘的渗血点。
顾琛无声往里挪移两厘米,床垫弹簧发出悲鸣。
“姩姩乖”
指尖悬在他绷带上空不敢落,“靠太近你睡不安稳。”
“借口!”
秦予安猛然回头,泪光在眼眶里转而不坠,“你就是不喜”
话音被突然贴上的体温掐断。
顾琛右臂穿过他颈后,衬衣静电噼啪吸附着病号服纤维,两人间隙缩成一道月光能溜过的窄缝:“这样行吗?”
被子被严实裹到秦予安下巴,却被他右脚趾倏地蹬开:“不够!”
右手突然抓住顾琛左手按在自己腰侧,留置针软管在两人紧贴的小腹间弯折成虹:“抱枕要履行职责”
虎牙咬开他领口第二颗纽扣,“我手伤了,得你抱着我。
顾琛认命地收拢手臂,掌心隔着绷带托住他后腰伤处。
怀中人立刻发出得逞的喟叹,带着消毒水味的吻印在他突跳的颈动脉: “哥哥真好”
秦予安突然泥鳅般缩进被窝,额头抵着他慌乱的心口。
顾琛浑身僵住,却感觉对方用鼻尖顶开衬衫缝隙,温热的呼吸烙上胸骨。
心跳轰鸣震着两人相贴的皮肉,顾琛垂眸看向被窝里拱动的发旋。
窗外月光淌过秦予安后颈,照亮他偷偷扬起的嘴角。
滴——滴——
心电监护仪在死寂中切割时间,每声滴答都像秒针扎进棉花。
秦予安在蓝绿交错的光谱里数过三十二次电子音,鼻尖距顾琛的呼吸只剩毫厘。
月光描摹着那人眉骨投下的阴翳,他屏息等待二十分钟——直到顾琛胸腔起伏沉入深海般的节奏,指尖才虚虚拂过对方眼睑下的鸦青,“哥哥”
气音搅动浮尘:“其实这只手”
绷带包裹的左腕在阴影里蜷了蜷,“能不能和从前一样我根本不在乎”
说到一半忽然笑起来,虎牙尖轻蹭顾琛锁骨上的凹窝:“你看,我连问都没问医生。”
留置针管随抬腕动作轻晃,被单滑落露出腰腹绷带边缘晕开的淡黄药渍。
秦予安用右手食指勾画顾琛紧抿的唇线,纱布下新缝的神经像被火蚁啃噬:“所以哥哥别怕”
指尖突然戳进顾琛绷紧的腮肉,笑意在苍白的脸上淬出冰裂纹:“就算它萎缩成枯树枝”
滚烫的液体砸在顾琛喉结,秦予安才发现自己笑出了泪,“我也要会拿腐烂的根须缠着你。”
他猛然埋进顾琛心口,鼻梁撞得衬衣扣铿然作响:“真的不会的”
闷吼震着两人交叠的锁骨,“死也别想让我松手。”
嗡——嗡——
心电监护仪骤然爆出警报——秦予安腕脉贴片被泪水浸透短路,数字在85与112之间疯狂跳闪。
床头灯暖光下顾琛睁开的眼如同淬火钢刃,瞳孔割开混沌的蓝绿光雾。
他收拢手臂将人更深地摁进胸怀,羊绒衬衫前襟吸饱所有颤抖:“好。”
这个字在喉管里烧成熔岩,咽进肺腑时烙下滚烫的疤。
顾琛下颌死死抵住对方发顶,咬肌绷成两道山棱——秦予安以为的睡梦里,他早已把对方剖心的誓言嚼碎了咽进血脉。
监护仪红光扫过他猛然滚动的喉结,像熔岩冲破地壳的瞬间。
秦予安埋在他胸前的虎牙无意识磨着衬衫纽扣,齿尖下的布料洇开小片湿痕——那是羊绒吸不干的潮涌。
原来两人都比对方想象的更爱自己。
容家
劳斯莱斯碾碎容宅梧桐影时,二楼飘窗的白纱骤然垂落。
何岸站在玄关波斯毯边缘,听见水晶灯坠叮咚晃荡的声音从旋转楼梯流淌而下——容晴抱着玳瑁猫的剪影停在第三步台阶,猫尾金环撞在黄铜栏杆上:“稀客呀。”
“容小姐,”何岸躬身时西装前襟掠过青瓷瓶里垂落的文竹,“江总请您去趟医院。”
玳瑁猫突然从她臂弯跃向沙发靠背,容晴捻着真丝睡袍腰带坐进天鹅绒软垫:“没记错的话”
指甲上未干的蔻丹刮过猫耳尖,“你不是裴砚忱养在身边的那条看门犬?”
轻笑随鎏金咖啡勺搅动弥漫:“怎么改替江凛吠了?”
何岸躬身时袖口露出半截梵克雅宝表带:“容小姐好记性。”
皮鞋尖不动声色碾过地毯猫毛,“去年慈善酒会陪裴总敬酒时,您隔着十米人潮瞥过我一眼。”
玳瑁猫突然被揪住后颈皮,容晴五指陷进蓬松毛流里:“马屁省省吧!”
猫尾金铃铛在她腕间勒出深红凹痕,“比起恭维”
脊椎像拉满的弓弦前倾,“我更想知道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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