腥风扑面。
那把长达三丈、由无数冤魂和鲜血凝聚而成的魔刀,带着令人窒息的死亡气息,轰然落下。
距离江离的眉心,只剩下一寸。
这一寸。
是生与死的距离。
也是凡人与地狱的界限。
“完了!”
台下,有人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红娘子死死捂著嘴,眼泪夺眶而出,甚至不敢再看下一秒即将发生的惨剧。
那可是元婴期大圆满的全力一击啊!
别说是血肉之躯,就算是钢筋铁骨,在这一刀之下,也要化为齑粉!
通天赌坊的老板紧紧抓着栏杆,指节发白,眼底闪烁著疯狂的快意。
“死吧!”
“去死吧!”
“只要你死了,那一万亿就是我的了!”
在那血色的刀光映照下,江离那张绝美的脸庞显得格外苍白。
仿佛下一秒,这朵盛开在恶人城的红莲,就要彻底凋零。
然而。
身处刀锋之下的江离。
却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她依旧懒洋洋地靠在软榻上,甚至还嫌弃那刀风吹乱了她的发型,不耐烦地皱了皱眉。
“吵死了。”
她嘟囔了一句。
然后。
她把手放在了那个高高隆起的肚子上,轻轻拍了拍。
就像是在哄一个因为被吵醒而发脾气的小宝宝。
“儿砸。”
“有人欺负你娘。”
“削他。”
话音落下的瞬间。
时间。
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那把带着毁天灭地威势、原本应该在一瞬之间将江离劈成两半的血刀。
竟然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中。
停在了距离江离眉心不到半寸的地方。
无论血罗刹如何怒吼,如何催动体内那狂暴的灵力,那把刀就像是被焊死在了虚空中,纹丝不动。
“怎怎么可能?!”
血罗刹瞪大了双眼,眼球上布满了血丝。
他感觉自己这一刀,不像是劈在了一个孕妇身上。
而是劈在了一堵看不见、摸不著,却坚不可摧的天墙之上!
紧接着。
一股奇异的波动,从江离的小腹处荡漾开来。
“嗡——”
那不是灵力的波动。
那是一种更为古老、更为尊贵、更为霸道的气息。
那是
神威。
【哼!】
一声奶声奶气,却又带着无尽威严的怒喝,骤然在所有人的脑海中炸响。
那是直接作用于灵魂的声音。
【坏人!】
【丑八怪!】
【不许动我娘亲!】
随着这声怒喝。
江离的小腹处,骤然亮起了一道刺目的金光。
那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神圣感。
就像是初升的骄阳,撕裂了漫天的血色阴霾。
“轰——!!!”
金光爆发。
一个金色的光罩,以江离为中心,瞬间撑开。
光罩之上,流转着无数古老而晦涩的符文。
每一个符文,都蕴含着一丝天道法则的气息。
“这是什么鬼东西?!”
血罗刹惊恐地尖叫起来。
他感觉到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怖力量,顺着那把血刀,疯狂地倒灌入他的体内。
那力量太强了。
强到让他这个元婴期大圆满,都感觉到自己像是一只蝼蚁,正试图撼动一棵参天大树。
“破!”
江离肚子里,那个小家伙似乎是玩嗨了。
又或许是真的生气了。
金色的光罩猛地向外一震。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在死寂的广场上显得格外刺耳。
那把被血罗刹视为性命、祭炼了上百年的本命血刀。
就在这金光一震之下。
碎了。
像是被顽童摔碎的玻璃玩具。
寸寸崩裂。
化作漫天的血色碎片,在阳光下折射出妖异的光芒。
“噗——!!!”
本命法宝被毁,心神相连之下,血罗刹当场狂喷出一口夹杂着内脏碎片的鲜血。
但这还没完。
那股恐怖的反震之力,在震碎了血刀之后,余势不减,狠狠地撞在了血罗刹的胸口。
“砰!”
一声闷响。
就像是一柄重锤,狠狠砸在了烂肉上。
血罗刹那高达一丈、引以为傲的强悍肉身,在这股力量面前,脆弱得就像是一张薄纸。
他的胸骨瞬间塌陷。
整个人像是被炮弹击中一样,倒飞了出去。
“嗖——”
他在空中划出一道凄惨的抛物线。
飞过了擂台。
飞过了人群。
飞过了广场。
最后。
“轰隆——!!!”
一声巨响。
他重重地砸进了广场边缘的一座石楼里。
那座足有三层高、由坚硬黑曜石砌成的石楼,直接被他砸穿了一个大洞,轰然倒塌。
烟尘四起。
乱石穿空。
那个曾经不可一世、号称恶人城第一强者的血罗刹。
此刻就被埋在那堆废墟里。
生死不知。
静。
死一般的静。
整个恶人城中心广场,几万名穷凶极恶的恶徒,此刻却连大气都不敢喘。
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下巴脱臼了一地。
眼珠子瞪得差点掉出来。
发生了什么?
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个女人动手了吗?
没有。
她甚至连姿势都没变,依旧懒洋洋地躺在软榻上,手里还拿着那杯没喝完的西瓜汁。
那血罗刹是怎么飞出去的?
难道
所有人的目光,都惊恐地看向了江离那个高高隆起的肚子。
刚才那道金光
刚才那个奶声奶气的声音
是那个胎儿?!
一个还没出生的胎儿,就把元婴期大圆满的城主给秒了?!
“咕咚。”
通天赌坊的老板一屁股坐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浑身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完了。
全完了。
一万亿。
就算是把他剁碎了卖肉,也赔不起这一万亿啊!
“怪物”
“这特么是个什么怪物”
他喃喃自语,眼神空洞,仿佛看到了地狱的大门正在向他敞开。
擂台中央。
金光缓缓散去。
江离依旧躺着。
她有些无奈地拍了拍肚子,语气里带着几分宠溺的责备。
“儿砸。”
“不是让你轻点吗?”
“你看你,把人家房子都弄塌了,又要赔钱。”
【哼!】
脑海里,小家伙傲娇地哼了一声。
【谁让他长得那么丑!】
【还想砍娘亲!】
【宝宝没把他劈成灰灰,已经是手下留情了!】
“好好好,你最有理。”
江离笑了笑,安抚著这个暴躁的小家伙。
“乖,继续睡吧。”
“剩下的,交给娘亲处理。”
等到肚子里的动静彻底平息下来。
江离才慢悠悠地坐起身。
她端起那杯西瓜汁,吸了一口。
“滋滋滋——”
吸管吸到底的声音,在死寂的广场上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红娘子。”
江离喊了一声。
“在在!”
红娘子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连忙跑上前,腿肚子还在打转。
自家东家太强了。
强得让她感到害怕,却又兴奋得想尖叫。
“去看看。”
江离指了指远处那堆废墟。
“死了没?”
“要是没死,就拖过来。”
“要是死了”
江离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嫌弃。
“那就找个地方埋了,别臭了咱们恶人城的空气。”
“是!”
红娘子应了一声,带着几个同样一脸呆滞的伙计,向着废墟跑去。
不一会儿。
几个人就像拖死狗一样,把浑身是血、已经昏迷不醒的血罗刹给拖了回来。
“砰。”
血罗刹被扔在擂台上。
他那身象征著城主威严的血色战甲已经碎成了渣,胸口凹陷下去一大块,肋骨不知道断了多少根。
气息微弱,游若游丝。
惨。
太惨了。
这哪里还是那个威震一方的枭雄?
简直就是一条被人打断了脊梁骨的癞皮狗。
“居然没死?”
江离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
“命挺硬啊。”
“看来这元婴期的乌龟壳,还是有点东西的。”
她站起身,赤着脚,一步步走到血罗刹面前。
然后。
抬起脚。
踩在了他那张满是血污的脸上。
“醒醒。”
江离脚下微微用力,碾了碾。
“别装死。”
“咱们的账,还没算完呢。”
剧痛刺激下。
血罗刹缓缓睁开了眼睛。
视线模糊中。
他看到了一张绝美的脸庞。
那张脸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挂著一抹恶魔般的微笑。
“你”
血罗刹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
却只能吐出一口口血沫。
他的眼神里,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嚣张和狂傲。
只有恐惧。
深入骨髓的恐惧。
他终于明白,自己惹到了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这根本不是人。
这是神!
是不可战胜的神!
“服吗?”
江离淡淡地问道。
血罗刹颤抖了一下,艰难地点了点头。
服。
怎么能不服?
连人家的肚子都打不过,他还有什么资格不服?
“服了就好。”
江离收回脚,转身走回软榻坐下。
她目光扫视全场。
看着那一张张写满了恐惧和敬畏的脸。
看着那些刚才还在叫嚣着要她死的恶人们,此刻一个个跪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
江离笑了。
笑得肆意张扬。
“都看见了?”
她的声音清亮,传遍了整个广场。
“这就是跟我作对的下场。”
“我说过。”
“在恶人城,拳头大就是道理。”
“现在。”
江离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那个半死不活的血罗刹。
“我的拳头最大。”
“所以。”
“从今天起,这恶人城,我说了算。”
“谁赞成?”
“谁反对?”
死寂。
短暂的死寂之后。
“我等参见城主!”
不知道是谁带头喊了一句。
紧接着。
“参见城主!”
“城主万岁!”
几万人同时跪拜,声浪如潮,震彻云霄。
这就是恶人城。
强者为尊。
谁赢了,谁就是王。
江离看着这一幕,并没有太多的激动。
这对她来说,不过是基本操作罢了。
她转头,看向人群中那个已经面如死灰的通天赌坊老板。
嘴角勾起一抹“核善”的微笑。
“老板。”
“咱们的账,是不是该结一下了?”
“一万亿。”
“少一个子儿”
江离摸了摸肚子。
“我儿子可是会生气的哦。”
噗通。
赌坊老板两眼一翻,直接吓晕了过去。
这场惊天豪赌。
终究是以江离的完胜,画上了一个完美的句号。
而“红衣修罗”的名号。
也从这一天起,彻底响彻了整个修真界。
甚至
传到了那个遥远而神秘的上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