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后面排队领号。
这六个字,轻飘飘的,没什么力道。
却像六个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了血罗刹那张血红色的脸上。
让他那颗因为闭关失败而本就暴躁的道心,瞬间炸裂。
“你说什么?”
血罗刹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那双血红色的眼睛死死盯着江离,里面的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将整个万宝阁都烧成灰烬。
他堂堂恶人城城主,元婴期大圆满的强者。
闭关出来,还没来得及享受众人的顶礼膜拜,就被人当众羞辱?
还是被一个看起来弱不禁风、浑身上下只有筑基期修为的孕妇?
不可饶恕!
“很好。”
血罗刹怒极反笑,笑声中充满了森然的杀意。
“多少年了已经多少年没人敢这么跟本座说话了。”
“江离是吧?”
“你成功地激怒了我。”
“本来,我还想给你留个全尸。”
“现在看来,不把你抽魂炼魄,点上七七四十九天的天灯,难消我心头之恨!”
他没有再立刻动手。
刚才那一下看似随意的交手,让他心中升起了一丝警惕。
这个女人的肉身强度,诡异得有些离谱。
能徒手捏爆他的血煞罡气,绝对不是普通的筑基期能做到的。
要么是修炼了什么极其高明的炼体功法。
要么就是身上带着什么防御至宝。
但无论如何,当着全城这么多势力的面,如果他连一个筑基期的孕妇都拿不下,那他这个城主以后也别当了,直接找块豆腐撞死算了。
“你很有种。”
血罗刹收敛了气势,眼神阴冷地看着江离。
“既然你这么想死,那本座就给你一个体面点的死法。”
他伸出猩红的舌头,舔了舔嘴唇,露出一抹残忍的笑容。
“三天后,午时。”
“城中心,生死擂。”
“你我之间,既决高下,也决生死。”
“你敢接吗?”
他这是下了生死战书。
也是一种阳谋。
他要当着全城人的面,用最血腥、最残暴的方式,虐杀这个敢于挑衅他权威的女人。
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在恶人城,谁才是真正的王!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生死擂?城主竟然要跟她上生死擂?”
“太狠了吧!这跟直接宣判死刑有什么区别?”
“看来城主是真的动了杀心了,这是要杀鸡儆猴啊!”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江离身上。
看她如何选择。
接,必死无疑。
不接,颜面扫地,以后也别想在恶人城混了,甚至可能连今晚都活不过去。
这是一个死局。
然而。
江离的反应,再次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她甚至连考虑都没考虑一下。
就仿佛血罗刹说的不是生死对决,而是约她三天后去喝茶一样。
“哦。”
江离淡淡地应了一声,然后转头,对着身后的红娘子吩咐道。
“听见没?”
“三天后有架打。”
“记得提醒我,别睡过头了。”
说完,她转身就要走回包厢,仿佛这场闹剧已经结束了。
“你站住!”
血罗刹被她这副完全没把自己放在眼里的态度气得差点当场暴走。
“你还没回答我!敢不敢接!”
“有什么不敢的?”
江离回头,像看白痴一样看着他。
“不就是打一架吗?多大点事儿。”
“非要搞得这么兴师动众,又是下战书又是定时间的,你不嫌麻烦,我都嫌浪费口水。”
“三天后是吧?”
江--离伸出三根纤细的手指。
“行。”
“让你多活三天。”
说完,她不再理会那个已经快要气炸的血罗刹,径直走回了包厢。
“砰。”
纱帘落下,隔绝了所有的视线。
只留下血罗刹一个人悬在半空中,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像个被人当众抛弃的怨妇。吴4墈书 无错内容
“好!好!好!”
他连说了三个“好”字,声音里的杀意几乎要凝为实质。
“三天后,我看你还怎么狂!”
扔下这句狠话,血罗刹化作一道血光,冲天而起,消失在了天际。
他要去准备。
他要用这三天时间,把他压箱底的法宝、禁术全都翻出来。
他要让那个女人,死得无比凄惨!
城主下战书,约战逍遥楼新主。
这个消息,就像是长了翅膀一样,在短短半个时辰内,传遍了恶人城的每一个角落。
整个恶人城,都沸腾了。
“听说了吗?城主大人要跟那个带球的江离上生死擂!”
“真的假的?这江离是什么来头?竟然敢接城主的战书?”
“管她什么来头,这下死定了!那可是血罗刹啊!死在他手里的元婴期修士都不下十个!”
“有好戏看了!快快快,去‘通天赌坊’!肯定开盘了!”
果不其然。
消息传出的第一时间。
恶人城最大的赌场——通天赌坊,立刻就此事开出了盘口。
【江离 胜 赔率 1 : 100】
这赔率,简直离谱到了极点。
押血罗刹赢,押一百块灵石,赢了只能赚十块。
但押江离赢,押一块灵石,赢了就能赚一百块!
“这还用赌吗?用脚指头想都知道是城主赢啊!”
“就是!虽然赔率低了点,但蚊子再小也是肉啊!稳赚不赔的买卖!”
“押城主!我押五千灵石!”
“我押一万!把我全部身家都押上!”
一时间,整个通天赌坊人满为患。
几乎所有的人,都把自己的灵石压在了“血罗刹胜”的那一栏。
甚至还有人为了多赚点,跑去借高利贷。
在他们看来,这已经不是赌博了。
这是捡钱。
而“江离胜”的那一栏,则冷冷清清,空空如也。
偶尔有几个喝多了的醉汉想去押著玩玩,都被同伴给拉住了。
“你疯了?想把裤衩都输掉吗?”
“这跟把灵石扔水里有什么区别?”
赌坊的管事看着那飞速上涨的投注额,笑得嘴都合不拢了。
这一把,他们通天赌坊又要赚翻了。
就在这时。
一个穿着黑色劲装、神情阴郁的少年,走到了柜台前。
他从怀里,摸出了一个储物袋。
“哗啦——”
他把储物袋倒了过来。
一堆闪闪发光的上品灵石,混合著各种法器、丹药,瞬间堆满了整个柜台。
“我押江离胜。”
少年的声音沙哑,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正是夜沉。
他把江离给他的,以及他从黑风寨那些人身上搜刮来的全部身家,都拿了出来。
柜台后的管事愣了一下,随即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
“小子,你没病吧?”
“押那个女人赢?”
“这些东西加起来,少说也值个十几万下品灵石了,你确定要全押?”
“全押。”
夜沉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
“好好吧。”
管事摇了摇头,看在灵石的份上,还是给他办了手续。
真是个不知死活的蠢货。
就在夜沉准备离开的时候。
一个风情万种的身影,扭著腰走了进来。
是红娘子。
她身后,还跟着十几个逍遥楼的伙计。
每个人手里,都捧著一个巨大的箱子。
“砰砰砰!”
十几个箱子被重重地放在地上。
箱盖打开。
金光四射。
里面,竟然装满了金灿灿的灵票!
“红红掌柜?”
赌坊管事都看傻了。
“您这是?”
红娘子摇著团扇,媚眼如丝地扫视全场。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夜沉身上,露出一抹赞许的微笑。
“我家少爷都下注了,我这个当掌柜的,自然也不能落后。”
她伸出纤纤玉指,指着地上那十几个箱子,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赌场。
“这里是一千万上品灵石。”
“我全押。”
“押我家东家——”
“江离,胜!”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个数字给砸懵了。
一千万上品灵石?!
这逍-遥楼,是把整个中州的金库都给搬来了吗?!
赌坊管事的脸都绿了。
一比一百的赔率。
这要是万一万一那个女人真的赢了
那他们通天赌坊岂不是要赔上十个亿?!
倾家荡产都不够赔啊!
“红红掌柜,您您别开玩笑了”
管事擦著冷汗,声音都在发抖。
“谁跟你开玩笑了?”
红娘子把一张金灿灿的至尊灵票拍在桌上。
“这是我家东家的命令。”
“怎么?你们通天赌坊,还怕赔不起吗?”
“不敢接?”
逍遥楼,顶楼。
江离正躺在摇椅上,悠哉悠哉地喝着茶。
红娘子一脸肉疼地走了上来。
“东家,都办妥了。”
“一千万上品灵石,全押您赢了。”
“那可是咱们楼里现在全部的流动资金啊,万一”
“没有万一。”
江离放下茶杯,看着天边的夕阳,眼中闪烁著自信的光芒。
“放心吧。”
“三天后,咱们的资产,就能翻一百倍。”
红娘子看着自家东家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还是忍不住腿软。
“东家,那可是血罗刹啊!元婴期大圆满!”
“咱们要不还是趁著这三天,从后门跑路吧?”
“跑?”
江离笑了。
她摸了摸自己那已经越来越大的肚子,感受着里面那个精力旺盛、正在疯狂吸收灵气的小家伙。
眼中闪过一丝宠溺和财迷的光芒。
“跑什么?”
“正好。”
“缺个在全城人面前立威的机会。”
“还能顺便赚一笔奶粉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