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
江离足足走了三天。
这三天里,她也没闲着,饿了就抓只不开眼的低阶妖兽烤了吃,渴了就饮山泉水。
当然,主要是肚子里的那个“吞金兽”在吃。
随着一路上的进补,江离原本苍白如纸的脸色终于红润了起来,那身破烂的红裙也被她随手施了个清洁术,虽然依旧有些褴褛,却掩盖不住她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绝色风华。
终于。
在翻过一座荒凉的黑山头后,视野豁然开朗。
一座巨大得令人窒息的黑色城池,就像是一头来自远古的钢铁巨兽,静静地匍匐在灰暗的苍穹之下。
黑云压城。
那云层低得仿佛伸手就能摸到,里面时不时划过一道紫红色的闪电,将整座城池映照得如同鬼域。
城墙高耸入云,通体由黑色的玄武岩堆砌而成,上面坑坑洼洼,布满了刀砍斧凿的痕迹,还有无数干涸发黑的血迹,像是一道道狰狞的伤疤。
最引人注目的,是城门楼上挂著的那一串串“风铃”。
那不是风铃。
那是森森白骨。
成千上万个人类的头骨,被粗大的铁链串在一起,悬挂在城墙上。
风一吹。
“咔哒、咔哒。”
头骨互相撞击,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脆响,空洞的眼窝仿佛在死死盯着每一个试图靠近的活人。
而在城门的正上方。
三个狂草大字,笔走龙蛇,透著一股冲天的煞气——
那字不是用墨水写的,鲜红欲滴,甚至还在缓缓往下淌著液体,隔着老远都能闻到一股刺鼻的血腥味。
“好家伙。”
江离停下脚步,站在半山坡上,眯着眼打量著这座传说中的罪恶之都。
“这装修风格,够阴间。”
“不过”
她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中混杂着血腥、腐烂、铁锈,以及欲望的味道。
并不好闻。
甚至有些呛人。
但江离那双暗金色的眸子里,却亮起了一抹穿越以来从未有过的真心笑意。
她张开双臂,像是在拥抱这漫天的血腥气。
“真香啊。”
“没有虚伪的仁义道德,没有恶心的师徒情深,只有赤裸裸的欲望和杀戮。”
“这自由的气息,真让人着迷。”
相比于天衍宗那种表面光鲜亮丽、背地里男盗女娼的伪君子窝,她更喜欢这种把“坏”字写在脑门上的坦荡。
在这里。
坏,是本分。
恶,是勋章。
只要你拳头够硬,你就是天王老子。
简直是为现在的她量身定做的风水宝地!
“儿砸,咱们到家了。”
江离拍了拍微微隆起的小腹,心情大好。
肚子里的光团似乎也感受到了这里的混乱磁场,兴奋地跳动了两下,传出一股渴望的情绪。
这里的恶念太重了。
对于拥有吞噬天赋的神胎来说,这些恶念、煞气,全都是大补之物!
【娘亲,饿饿,饭饭!】
脑海中响起小家伙奶声奶气的催促。
“急什么,前面全是自助餐。”
江离整理了一下凌乱的长发,将那柄凌云剑随意地挂在腰间,迈著六亲不认的步伐,向着山脚下的城门走去。
越靠近城门,那股混乱的气息就越浓烈。
城门外并没有像普通城池那样排著整齐的入城队伍。
这里是一片混乱的修罗场。
“噗嗤!”
就在江离左前方十米处,一个身材瘦小的修士突然暴起,手中的匕首狠狠捅进了前面同伴的后心。
鲜血飞溅。
那同伴不可置信地回头:“老三,你”
“大哥,对不住了。”
瘦小修士狞笑着拔出匕首,熟练地摸走对方的储物袋。
“这进城费太贵了,借你的脑袋一用。”
说完,他手起刀落,割下同伴的人头,提在手里就往城门口跑。
周围的人对此视若无睹,甚至还有人吹起了口哨,仿佛这只是再稀松平常不过的日常。
江离挑了挑眉。
并没有出手干预。
在恶人城,同情心是最不值钱的东西,也是死得最快的原因。
她若无其事地跨过那具还在抽搐的无头尸体,连裙角都没沾上一滴血。
这一幕,倒是让路边的几个老油条多看了她两眼。
一个没有灵力波动的凡人女子?
还是个大肚婆?
见到杀人现场竟然不尖叫、不逃跑,反而一脸淡定地跨过去?
有点意思。
不过更多的人,眼底流露出的是贪婪和淫邪。
在他们眼里,江离就是一只误入狼群的小肥羊。
长得这么极品,还怀着孕,这种“特殊口味”在恶人城可是很抢手的货物。
“嘿,小娘子,一个人啊?”
一个缺了门牙的猥琐汉子凑了上来,手里转着两颗铁胆,目光肆无忌惮地在江离胸口和肚子上游走。
“要不要哥哥带你进去?哥哥上面有人,能给你打折。”
江离脚步未停,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滚。”
只有一个字。
轻飘飘的,没什么烟火气。
那汉子愣了一下,随即恼羞成怒。
“妈的,给脸不要脸!一个凡人装什么清高?”
他伸手就要去抓江离的肩膀。
“既然来了这,就别想干干净净地走!乖乖跟老子”
话没说完。
“咔嚓。”
那汉子伸出来的手,突然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反折了过去。
没有任何征兆。
也没有看到江离动手。
就像是空气中有一堵看不见的墙,硬生生把他的手腕给折断了。
“啊——!”
汉子发出杀猪般的惨叫,捂著断手跪在地上,疼得冷汗直流。
周围原本想要围上来的人,瞬间停住了脚步,眼神变得惊疑不定。
邪门。
太邪门了。
这女人身上明明没有灵力波动,怎么做到的?
江离依旧没有回头。
她就像是拍死了一只苍蝇,连看一眼尸体的兴趣都没有,径直走向那扇高达十丈的黑色城门。
城门口。
两排身穿黑色重甲、满身煞气的守卫正抱着刀,冷冷地注视著来往的行人。
他们不是普通的守卫。
每一个都是金丹期的高手,身上散发著浓郁的血腥味,显然手里的人命不少。
进城的人,要么交灵石,要么交人头。
当然,如果你实力够强,也可以直接打进去。
不过那是元婴期老怪才有的特权。
江离走到城门前。
还没等她开口。
“站住。”
一个满脸横肉、右眼上还有一道刀疤的守卫头领,横跨一步,像是一座铁塔般挡住了她的去路。
他手中的长刀往地上一杵,发出一声闷响,激起一片尘土。
刀疤男低下头。
那双浑浊发黄的眼珠子,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上下打量著江离。
从她精致绝伦的脸蛋,到纤细脆弱的脖颈,再到那微微隆起的小腹。
最后,他的目光停留在江离那身虽然破旧、却依旧能看出材质不凡的红裙上。
“哟呵。”
刀疤男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大黄牙。
“今儿个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恶人城这种地方,竟然来了个细皮嫩肉的孕妇?”
他转过头,对着身后的几个手下大声调笑。
“兄弟们,看来咱们今天的运气不错啊。”
“这可是送上门的极品货色。”
几个守卫立刻发出下流的哄笑声。
“老大,这小娘子长得可真带劲,比‘红尘客栈’里的那些头牌还要水灵!”
“就是这肚子啧啧,买一送一?”
“哈哈哈!这你就不懂了吧?有些人就好这一口!”
污言秽语,不堪入耳。
周围那些等著进城的恶人们,也都停下来看热闹,脸上挂著幸灾乐祸的笑。
在恶人城,新来的“肥羊”被守卫扒层皮,那是保留节目。
更何况是这么一个绝色尤物。
估计还没进城,就要被这群守卫给生吞活剥了。
江离静静地站在原地。
她没有生气,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只是微微抬起头,看着那个几乎要把脸贴到她身上的刀疤男。
那眼神,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看够了吗?”
江离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莫名的寒意。
刀疤男一愣,似乎没料到这个“肥羊”这时候还能这么镇定。
他嘿嘿一笑,不仅没退,反而更加放肆地伸出手,想要去摸江离的脸。
“没看够,怎么能看够呢?”
“小娘子,这恶人城可不是善地,你一个凡人进去,那就是送死。”
“不如留下来陪哥哥们乐呵乐呵?”
“只要你把哥哥伺候舒服了,哥哥保你在这一亩三分地上横著走,怎么样?”
说著,他那只粗糙的大手,已经快要触碰到江离的皮肤。
那股令人作呕的汗臭味和血腥味,直冲江离的鼻腔。
江离眼底的暗金色光芒微微一闪。
她不想惹事。
但如果事情非要惹她
那就别怪她心狠手辣了。
“把你那只脏手拿开。”
江离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轻声说道。
“否则,我不介意帮它换个地方。”
刀疤男动作一顿,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他夸张地掏了掏耳朵,对着手下大笑:
“听见没?这小娘子威胁我?”
“她说要剁了我的手?哈哈哈哈!”
“在恶人城,还没人敢这么跟我独眼龙说话!”
笑声戛然而止。
刀疤男脸色骤然变得狰狞,原本戏谑的眼神瞬间充满了杀意。
“妈的,敬酒不吃吃罚酒!”
“老子今天不仅要摸你的脸,还要把你扒光了挂在城墙上!”
“给我拿下!”
他怒吼一声,那只大手不再是试探,而是带着金丹期的灵力,狠狠向着江离的脖子抓去!
这一下要是抓实了,普通人的脖子绝对会被当场捏碎。
周围看戏的人纷纷摇头。
完了。
这小娘子死定了。
可惜了这么一副好皮囊。
然而。
就在那只大手即将触碰到江离的瞬间。
江离的肚子,突然轻轻动了一下。
【娘亲】
【这个丑八怪,好吵啊。】
【我可以吃了他吗?】
稚嫩的奶音在脑海中响起。
江离微微一笑,眼神温柔地摸了摸肚子,嘴里说出的话却让人如坠冰窟。
“准了。”
“不过别吃太脏的东西,劈死就行。”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