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软软!”
狂哥和鹰眼几乎同时冲了过去。
软软跪在泥里,下半身已经完全没了知觉。
长时间的冷水浸泡,竟摧垮了其身体防线。
“起……起来……”
狂哥扔下手里的棍子,想要去拉她。
但他的手刚碰到软软的骼膊,就被那种冰块一样的触感烫了一下。
太冷了。
软软现在的体温,可能比地上的泥还要低。
“我……我不行了……”
软软抬起头,那双曾经在直播间里灵动的大眼睛,此刻充满了灰败的死气。
她努力地想要扯出一个笑容,告诉队友她没事,但嘴角僵硬得只能微微抽搐。
“狂哥……鹰眼……”
软软颤颤巍巍地把手伸进怀里,动作慢得让人揪心。
她解开扣子,掏出那个一直捂在心口,带着她仅存体温的油布包。
“给……”
软软把油布包递到了狂哥面前。
“火柴……是干的……”
“我走不动了……真的走不动了……”
“带着它走……别管我了……”
“我不想象小吴那样……拖死大家……”
这一刻,直播间的弹幕瞬间炸了。
“别啊!软软挺住啊!都走到这了!”
“呜呜呜,她是真的不想拖累大家,她知道狂哥他们背着锅已经很累了。”
“可恶,都坚持到这儿了,非要在这个时候发刀子?”
狂哥看着伸到面前的那个油布包。
那是七根火柴。
或者说,用剩下的六根火柴。
却是软软用命在护着的东西。
如果按照理智,为了大部队,为了火种,放弃累赘是必须要做的选择。
尤其狂哥还是玩家,他甚至知道这只是个游戏。
但他看着软软那双眼睛。
那双明明充满了对生的渴望,却为了不连累队友而强行熄灭光芒的眼睛。
“啪!”
一声脆响。
狂哥猛地一巴掌,狠狠地打掉了软软递过来的手。
油布包掉在了泥水里,但很快被狂哥一把捞起,重新塞回了软软的怀里。
“放你娘的屁!”
狂哥咆哮起来,脖子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样暴起。
“给老子拿着!”
“谁让你给我的?这是班长交给你的任务!”
“你是逃兵吗?任务没完成就想撂挑子?”
狂哥的眼睛通红,里面全是血丝。
“老李死的时候,我们没能及时发现。”
“小吴死的时候,我在旁边,没抓住。”
“现在……你就在我面前!你要是敢给老子死在这……”
狂哥的声音哽咽了一下,带着一股歇斯底里的狠劲。
“老子这游戏以后还怎么玩?!”
狂哥不想当英雄。
他只是个打游戏的死宅,是个满嘴脏话的主播。
但他忘不了老李把锅护在身下的样子。
忘不了小吴举起双手的样子。
如果在这个虚拟的世界里,连身边的战友都护不住,那他还算什么男人?
“上来!”
狂哥猛地转过身,半蹲在软软面前。
“上来!我背你!”
鹰眼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眼神复杂。
他看了一眼狂哥背上那口巨大的行军锅,如果再背上一个九十多斤的大活人……
“狂哥,你背不动。”
鹰眼冷静地指出了事实。
“你的体力条已经是红的了。”
“背上她,你们两个都会陷进泥里。”
“那你说怎么办?!”狂哥回头吼道,“扔了她?”
鹰眼沉默了一秒,默默地把手里的老套筒递给了旁边的小豆子。
然后他走到狂哥身后,伸手去解那口大黑锅的绳子。
“我来背锅。”鹰眼沉声说道,“你背人。”
“你?”狂哥愣住了,“你那小身板,背得动?”
鹰眼虽是技术流,体力值却没有比软软好上多少。
“背不动也得背。”鹰眼咬着牙,“总比死人强。”
就在两人争执不下的时候。
一只粗糙的大手,按住了鹰眼解绳子的手。
老班长悄然走了回来,看着跪在地上的软软,又看了看争得面红耳赤的两个大男人。
“锅,给我。”老班长沉声道。
“班长?”狂哥和鹰眼同时惊呼。
以老班长的状态,又要探路又要负重,会吃不消的……
“我是班长。”
老班长熟练地挑起系在狂哥肩上的绳子,往自己肩膀上一挂。
那一瞬间,老班长的身体猛地往下一沉,脊背弯成了一张弓。
但他很快又挺直了。
“这口锅,本来就是老李交待给我的。”
老班长调整了一下呼吸,那是常年负重行军特有的呼吸节奏。
“我这把老骨头,虽然少只手,但肩膀头子还硬着。”
“大家还等着吃饭,这锅不能丢。”
说完,老班长看向鹰眼。
“鹰眼,你脑子活,眼尖。”
老班长把手里那根被磨得油光发亮的探路棍,递到了鹰眼手里。
“你去前面,替我探路。”
本想阻止老班长负重的鹰眼,这才止住了话。
是啊,他还能探路!
鹰眼看着手里这根沉甸甸的木棍,觉得又轻又重。
因为带头走错一步,全班都要掉进泥坑。
探路看似轻松,却是老班长对他的信任!
鹰眼紧紧握住木棍,重重地点了点头。
“是!”
“狂娃子,背人。”老班长下令。
“是!”
狂哥再没有二话,一把将软软拉到背上。
虽然几十斤的重量压下来,让他的双腿都在打颤。
但没了那口大锅的晃荡,他反而觉得脚下稳了不少。
“抓紧了!”狂哥低吼一声,“别睡着!”
“给老子唱歌!随便唱什么都行!”
而这时,一个视频正在全网疯传。
“咸鱼酱”又发布了一个视频,标题起得极具煽动性——
《别被狂哥他们带偏了!雪山篇平民级通关指南,找对方法有手就行!》
视频里,咸鱼酱正顶着一张油头粉面的脸,唾沫横飞地解说着他的“神级操作”。
画面中,他的那支队伍行进在雪山上。
但和狂哥他们遭遇的狂风暴雪不同,咸鱼酱的屏幕里,天空蓝得象一块洗过的蓝布,阳光明媚得甚至让人想涂防晒霜。
没有十级大风,没有令人窒息的白毛风,甚至连那条吞噬生命的冰缝,都因为光线充足而被轻易绕过。
“兄弟们,看到没?”咸鱼酱得意地走着,解释道。
“别傻乎乎地去硬抗暴风雪,那是给受虐狂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