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阴沟葬枯骨
他们与满老谷主的一月之约將至,眾人在山洞內休整了一夜,次日朝著断龙石出发,离开禁地。
林中依旧是阴雾笼罩,枯木丛立,好在他们服用了清心丹,没了瘴气影响,很快就摸到枯树林的边缘地带,眾人用轻功赶路,本该在太阳落山前抵达断龙石,可惜,计划赶不上变化。
行至中途,意外陡生。“姑娘,你快看!”一直沉默的檀今驀地出声,手指向崖壁下的凹地,“那柄剑纹是不是和药谷的標誌一样?”
眾人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就见崖底沟渠处斜斜地插著一柄绣剑,剑柄处的蜘蛛纹果真与药谷標誌一般无二,在它旁边的杂草丛中,露出了半截白骨。
只一眼曲蓁就分辨出来,是人骨!
难道死的是药谷的人?
剑有药谷標誌,说明他在谷中身份不低!
“去看看!”她疾步上前,眾人也跟了过去。
许是被脚步声惊动,杂草丛中,原本悠閒的在白骨上游移盘踞的几条蛇哄然退散,一溜烟跑了个没影。
一具残缺的尸骨出现在他们眼前,零星还掛著几片碎布,看上去已经死了多年。
她蹲下身凝眸观察了片刻,道:“死者男性,看这样子死亡时间约莫十五六年。”
她心里咯噔一下,十五,这个数字,实在不怎么吉利。十五年前,鬼剑被挑断经脉,自此封剑。
十五年前,蛛楼遭遇围剿,小兰出世。
十五年前,齐舒闯禁地,取蛇胆,落下一身伤残!
又是十五年前,此人身死禁地,未免也太离奇了些。
她脑海中思索著,话却未停,“死者呈仰臥位,看样子应该是从高处跌落。”暮霖等人抬头看了下山崖,一眼望不见顶,这高度摔下,的確非死即残。
不过,这剑伤呢!
血手脑海中灵光一闪,问道:“姑娘,会不会是这人被追杀,慌不择路跌落悬崖?”
“不错,知道思考了!”曲蓁赞了句,在血手略有些得意的目光中,缓缓摇了摇头,“只是,还是说错了。
“错了?哪儿错了?”血手觉得自己推断得挺完整啊。“都错了!”她面色郑重地看著他,“我只说了伤势符合,可没说他是因此身亡,这分两种情况。”
话落,有人接口答道:“生前坠落和死后拋尸。”
曲蓁循声望去,见是檀今微微诧异,他一向寡言少语,存在感极低,唯有那次在景园醉后嘟囔著说了几句话,旁的时候,从不主动开口。 曲蓁收回视线,看向血手,“檀今说的对,你们瞧!”
她拿起其中的一根肋骨,指著骨表上的痕跡道:“这痕跡狭窄,是锐器垂直於物体表面切割时形成的切痕。”
“这只能说明他被人伤过,並不足以说明他不是失足坠落。”
“血手不死心地狡辩,坚定地维护著自己的立场。”
“你说的也有道理,所以,我还有一点能够证明他是被人死后拋尸!”
曲蓁又拿起另一根肋骨,指著那骨头断裂的位置,说,“你看,这里顏色更浅,较之更浅,乃是死后骨折!”
血手又不死心地去看了下其他几处骨折的位置,这才悻悻地垂下头。
没人出声,她再不耽误,仔细端详著先前拿起的那根肋骨上面的切痕,想像著当时的场景,“有人用锐器自他身后捅入,根据这根肋骨痕跡的位置和方向,应该是被刺穿了心臟,一击毙命!”
血手在她推断的时候,四处打量著,直到在尸骨左边腿骨內侧的位置,找到了相同的切痕,连忙指著喊她,眉头微扬,“看,姑娘,你说错了,他不是被一击毙命的!”
曲蓁瞥了眼那痕跡,没答话,只是眉头略压了下。
暮霖他们若有所思,尸骨腿上有伤,说明他经歷过打斗,也算是从另一方面证明了血手所推测的遭人追杀的说法,怪不得他如此高兴,能让姑娘犯错,可不容易。
一片杂草,一堆白骨,曲蓁静默地蹲在其中,清冷如画的容顏上儘是冷凝之色,不似怒气,却更为骇人。
容瑾笙看著血手高高咧起的嘴角,无情地打破他的自我陶醉,“蓁蓁说得没错,是一击毙命!”
血手笑意僵滯,半晌没有缓过神,怔怔地问道:“为什么?”
“你再仔细看看,这两道痕跡的方向和角度。”他並未道破缘由,血手他们习惯了服从命令,鲜少自己思考,看来是时候锻链一番了!
血手盯著那两处位置看了许久,突然灵光一现,喊道:“我知道了!他是俯身单膝跪地时,被人用利器从后面捅穿身子和大腿,一击造成的痕跡。”
所以连切痕的角度都一模一样!
“还不算太笨,下次,想事情记得仔细些。”容瑾笙瞥了他一眼,训诫道。血手羞愧地垂眸,拱手道:“是。”
眾人齐齐看向曲蓁,就见她垂眸静思著,鬢边的碎发垂落在脸颊两侧,看上去有些阴鬱。
“姑娘?”有人轻唤了声。
曲蓁却並未理会,反而是撕下裙摆的一块布,充作手套,缓缓穿过那白骨,从地上捞起个东西。
他们定睛一看,虽然那物件表面发黑,但形状很明確,是把锁,富贵人家的孩子幼时都戴过的,长命锁!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