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脱险
食人鱼离群后会格外胆小,见到人会远远避开,可若是一群食人鱼聚在一处,那便会格外的血腥残暴,一拥而上,能眨眼间就把比它们体型大许多的活物啃噬得只剩下骨架。
容瑾笙默了瞬,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定般,语气不容置疑:“蓁蓁,你准备好,我將你甩向岸边。”
她忍著刺痛睁眼朝上看去,就见他唇瓣抿得发白,握著匕首的手青筋暴起,隱隱发抖,已经快到承受极限了。
“那你怎么办?”
轰隆的水声將她的声音盖去大半儿,这高度和宽度纵然她能安全著陆,可他呢?
“来不及了,准备!”
容瑾笙搂著她腰际的手驀地鬆开,她身子猛地往下坠去,就在这关键时候,他一把抓住她的胳膊,猛地提气用力往岸边甩去。
曲蓁也知道这种情况由不得她多想,在那力道將她甩出的瞬间,她一脚蹬在岩壁上,身子犹如离弦之箭般猛地躥出,越过水瀑,著陆的瞬间,顺著力道就地一滚减缓衝击,却依旧滑出五六米才险险停下。
一声咔嚓脆响后,她左臂驀地传出钻心之痛。她来不及检查伤势,即刻爬起身奔向岸边。
“容瑾笙!”
水势重若千钧,狠狠地冲刷著他的身影,那抹天水碧的身影在这力道下摇摇欲坠,水下的食人鱼似乎感觉到了即將有大餐到来,兴奋地聚集在水面下快速地游窜著,竟带起了巨大的漩涡,似是隨时会將他吞噬。
容瑾笙隱隱听到她的呼唤,隔著水幕,断断续续,身体的承受能力已经到了极限,再不脱身就只有餵鱼的份儿!
断崖並非平滑如镜,奇石鳞次櫛比,每一股水浪砸下的力道、角度和衝击力都不尽相同,他心中默算著它们的间隔,趁著水浪拍下的空隙,凝眸仔细观察著四周,驀地,他瞳孔骤缩!
这道水流的势头不对!
分明是垂直砸落,本该是落在河下那块巨石上,四溅散开,它却在流经他脚底两米处的位置时,水势消散,就像是被吞噬了般。
吞噬?
可若是吞噬,不该四周有水流溢出,难道说,那位置有个低地?
他正想再看,巨浪迎头灌下,犹如巨石砸落,冲得他身子隨波摇摆,隨时都有坠落的危险。
曲蓁看到这一幕,不由急喊:“容瑾笙,跳下来,我接著你!”如此的衝击,他最多再能承受两次。
容瑾笙垂眸看了眼脚底下的暗礁和食人鱼群,还有到岸边的距离,不由苦笑,別说他双腿已残无法借力,跨不过河流的范围,就是能借力,一个成年男子如此高度急速坠落,哪里是她能接住的?
他不好再浪费力气喊话,只默不作声观察著那处,每六息时间那处就会爆发一股巨浪,水势之大无可比擬,冲向半空后隨即坠落,砸在河中的那块凸出的礁石上。
也就是说,他若能把握好机会,就能利用水流的衝击脱困!
容瑾笙默数著时间,就在那巨浪迎头拍下的瞬间,手驀的一松!
曲蓁只见一个浪头拍下,奔腾的水流卷著他的身子朝底下的礁石砸落。她的心瞬间悬到了嗓子眼。
“容瑾笙——”她大喊了句,提气运功就要渡河,却在河边驀地剎住脚步,盯著那抹锦衣消失的地方若有所思,慌乱的心稍稍平復。
不对!
观察片刻后,她也察觉了异样,要是没看错的话,刚才容瑾笙是主动鬆手,以她对他的了解,他必不会寻死!
那么唯一的可能是他也发现了这处的异常,正在设法脱身!
她面上一喜,刚想喊话问他是否安好,便见一股巨浪从那处衝出,向半空而去,隨著那水流一道拋出的,还有抹天水碧的身影。 他身子隨水流落下,直衝河中暗礁,就见他宽袖一挥,即將落水之际拍在那礁石上,身子再度拔空而起,朝岸边飞来。
他双腿不便,无法借势减少与地面的衝撞力,必会受伤。
曲蓁移步上前,计算著他俯衝下来的角度和力道,凝气於掌,就在身影俯衝之际,猛地化掌为爪,扣向他的肩头。
力道相撞,她直直往后滑退了五米,稳住身形,扶著他身子坐下。
动用內力容瑾笙胸腔气血翻涌,待压下几分后,急声问道:“受伤了吗?”她左肩隱隱作痛,轻摇了下头道:“没有。”
容瑾笙这才鬆了口气,想起刚才的情形,惊出了一身冷汗。
“你不该过来!”
他自有办法脱身!
曲蓁盯著他,清眸明亮得像是能看穿他心中的想法,冷静道:“我知道你能著陆,但必会受伤!”
“那总比伤了你要好!”
世上的事,总要付出代价的,或多或少罢了。
话落,二人同时沉默,有些东西,早已不经意间在心底落下种子,生根发芽。
曲蓁看他身上的锦袍被撕裂出道道口子,想来他在水中为了保护她被暗礁撞伤了多处,况且刚刚死里逃生,也不该纠结这些。总归,活著就好!她起身扶他。
“我们得快些离开这儿!”
如今他们身负重伤,得先找个地方处理伤口,带著血腥味四处乱晃容易招惹麻烦。
听到“离开”二字,容瑾笙不由得苦笑,轮椅被毁,棠越他们又不在身边,难道要
不等他细想,曲蓁已经起身,半蹲在他身侧,一把拉起他的胳膊搁在自己肩头,作势就要背他起身。
“蓁蓁”他紧蹙著眉头唤了声,心里难堪到了极点。
曲蓁闻声,扭头看他,猜得到他在想什么,郑重道:“別说什么有违礼法,也不用觉得彆扭或是不自在,这些都只有活下去才有资格计较。”
她清眸明亮,像一汪净池,清冷幽静,却格外坚毅。心,像是瞬间被灼烫了般,钝疼。
容瑾笙微微闔眸,掩去眼底的苦涩,双手攀上她的肩膀,单薄、纤瘦,仿佛一用力就能捏碎般,如今,要背著他走完剩下的路!
这条路,他註定一生难忘!
曲蓁不知道这短短的时间他经歷了怎样的心理煎熬,右手箍著他的腿弯,艰难地往前走去。
容瑾笙再清瘦也是个成年男子,背著他行路速度极慢,她不敢深入林中腹地,只赶在入夜前找了个被杂草遮盖的洞穴躲了进去。他身子刚坐稳,径直问道:“你左手怎么了?”
“没事。”
曲蓁摇头,欲要起身。
容瑾笙没问清楚哪儿肯让她离开,一把將她扯进怀里,轻碰了下她软趴趴垂著的左手,见她疼得面色骤变。
胳膊,脱臼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