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蓁蓁,別怕
容瑾笙体內的毒素已经蓄积到了饱和的程度,如今再想要救他,就只能以银针渡穴之术再加上她的血,一为温养调理,一为以毒攻毒。
药人的体质极难练成,血液里含有数千种珍稀的药草成分,是大补亦是剧毒。
两相辅助,或许能暂时稳定他的状况。
但此事,不能被別人看到。
其他人四下散开,以容瑾笙和曲蓁为中心,呈圆形將他们护持在中间。暮霖看著曲蓁,面色凝重道:“姑娘,王爷就拜託你了。”
她点点头,目送著暮霖离开,在四周地面撒下驱虫粉,扶著他平躺在地上。
容瑾笙此刻已经失去了意识,任由她摆弄。
她犹豫了下,伸手解开那外袍和里衣,看著那昏迷的人低喃道:“容瑾笙,我为你赌上性命,你可一定要醒来。”
她嘆了口气收回视线,手拂过腰间,指缝中瞬间出现十根银针,手指拂动,残影流窜,每一根银针依次准確地捻入他的云门、中府、神封
眨眼间,整整五十六根银针刺入他的胸膛,她指尖拂过,犹如给银针注入了生命般,尾端轻轻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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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针处隱有黑雾凝聚,没多久就顺著针尖渗出毒血,星星点点很快连成一片。
曲蓁不断用內力催发银针,持续了半个时辰后,她才气竭,手软软地垂下,没等歇息就取了银针。
掏出他的帕子將那胸膛的毒血擦拭乾净,环顾一周,发现无人注意后,掏出靴子里藏著的匕首,猛地在手腕一划。
霎时,血流如注!
她分寸掌握得很好,並未伤及动脉,否则失血过多无法维持正常的体温,会直接陷入昏迷。
鲜血顺著手腕滑落,她连忙半抱著容瑾笙起来,任由他靠在怀中,將手腕递到他唇边。
他薄唇紧抿,血滴在他唇瓣上,却怎么都流不进嘴里,惨白与血红相衬,有种极致的妖艷。
曲蓁见状,柳眉微蹙,血液流失正让她的体温逐渐降低,她眼前已经有些模糊,连抬手的动作都显得艰难。
她忍著眩晕,单手捏著他的脸颊,迫使他张口,虚弱低喃著:“容瑾笙,別让我的心血白费”
她父仇未报,身世未清,绝不能死在这儿!
明知失血在雨林中无异於自寻死路,明明她向来寡情薄倖,断不会为情乱智
可她,还是以命相搏,想换他一线生机。她心乱了,也疯了!
所以容瑾笙,求你张嘴!
许是感应到了她的心声,容瑾笙紧咬的牙关微微鬆开,任由那液体顺著他喉管流入腹中。
她打开肩上的包裹,咬掉药瓶的塞子,將止血散倒在伤口处,又撕下衣角將伤口重重裹住,確定再无血跡渗出,眼前立即被黑暗覆盖,栽倒在容瑾笙的身上。 时间飞逝,身后无半点动静。
眾人急得犹如热锅上的蚂蚁,却因著曲蓁先前的话不敢转身窥探,只能干著急。
容瑾笙恢復意识时只觉得凉颼颼的,下意识挣扎了下,入眼是倾泻而下的青丝,如锦缎铺在他光裸的胸膛上。
“蓁蓁?”
他艰难地吐出两个字,声音不復以往清泠,反而沙哑异常。
他记得他们在被食人蚁追赶,后来
后来进了左侧的道路,他突然觉得浑身犹如火烧般难受,抽骨食髓般的痛自心臟蔓延到四肢
对,他毒发昏死过去了!
但为什么醒来后会是眼前的光景?
容瑾笙头痛欲裂,艰难地半撑起身,四下打量了圈,目光落在那尚未来得及收拾的药瓶和包裹上,凤眸微眯,他记得那瓷瓶里装的是止血散?
他混沌的头脑逐渐恢復清明,惊觉有异,视线缓缓移到趴著的身影上,心下一慌!
“蓁蓁,醒醒!”
以她的警觉性,不该这么大的动作还没有反应。
蓁蓁说过,再度毒发,必死无疑,他为什么会醒来,为什么她又会变成这样?
难道
容瑾笙挣扎著坐起身,小心地將她揽在怀中,看那唇瓣血色尽褪,心拧得生疼。
他轻柔地抬起她的手,拨开束袖,果然见那手腕绑著厚厚的碎布,血跡斑斑!
他心里刺得生疼,霎时觉得唇齿间都瀰漫著腥甜的味道,那是她的血,她的半条命!
容瑾笙环抱著她的手不自觉地揽紧,生生像是要將她揉进骨髓里去,凝定地打量了她半晌,俯身,薄唇落在那眉间,声音轻柔,像是冬日枝头簌簌而落的雪。
曲蓁恍惚中觉得有人抱著她说了许多话,凝神听又分辨不清楚。
不知过了多久,她身子冷得厉害,下意识地循著那热源贴了过去,死死抱住,嘟囔道:“冷”
容瑾笙被她这动作骇得浑身发紧,听她这话,心知是失血过多,再加上夜里温度下降的缘故,只好温声哄道:“你先放开我,我让他们生火取暖。”
他如今衣衫大敞,与她这般抱在一处,自然不可能叫人过来。
等了半晌,不见她有其他动作,容瑾笙刚想將她的手取开,身子微动,却见她立即不满地锁死了眉头,手穿过里衣抚上他的脊背,细腻柔软的脸颊贴在他身前。
“我冷”
容瑾笙如遭雷劈,大脑一片空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