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么来了?”
名叫周莉的女人冷笑一声,眼框通红。
“你不是说等我一毕业,就娶我吗?”
“现在我毕业了,你人呢?电话不接,信息不回,你就是这么对我的?”
陈清的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他没想到周莉会找到这里来。
最近他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梁璐身上,确实是冷落了这个女人。
他连忙站起身,试图安抚对方。
“莉莉,你别激动,有什么话我们回去再说。”
“我这几天评职称,忙得焦头烂额,不是故意不理你的。”
“你先回去,我忙完就去找你,好不好?”
陈清的语气依旧温和,但眼神里却充满了急躁。
“回去?我今天哪儿也不去!”
周莉根本不听解释,情绪激动地嘶吼。
“你今天必须给我一个说法!你是不是在外面有别的女人了?”
包厢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张伟和赵明坐在那里,饶有兴致地看着这场闹剧,活象两个看戏的。
陈清又急又怕,生怕事情闹大。
他上前一步,想去拉周莉的手,却被对方一把甩开。
“你别碰我!”
就在两人拉扯之际。
包厢门口,又出现了几道身影。
几个年轻的女孩,簇拥着走了进来。
她们的脸上都带着同一种表情。
愤怒。
“陈清,你这个骗子!”
其中一个女孩站了出来。
指着陈清的鼻子就骂。
“你不止骗了周莉,你还骗了我们!”
“你是不是对每个女学生都说,会跟她们结婚?”
陈清看到这几个女孩,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这些人
全都是和他有过暧昧关系,或者正在暧昧中的女学生。
她们怎么会凑到一起?
还一起找到了这里?
“你们你们在胡说什么?”
陈清的声音开始发抖,极力否认。
“胡说?”
为首的女孩冷笑一声。
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了一沓厚厚的a4纸,狠狠地拍在了桌子上。
“你自己看看,这是什么!”
陈清的目光落在那些纸上,瞳孔猛地收缩。
那上面。
密密麻麻地罗列着一个个女生的名字,班级。
甚至还有一些他和这些女生一起在外面的照片。
不少照片都是极为亲密的,一看就不是普通的关系。
这些全都是他玩弄感情的铁证!
更让他魂飞魄散的是,资料的最后一页,清清楚楚地写着。
他在县城老家。
还有一个已经办了订婚酒的未婚妻!
“这这些东西,你们是从哪里弄来的?”
陈清的声音尖锐得变了调。
他感觉到了一股巨大的阴谋。
这绝对是有人在背后搞他!
是谁?
到底是谁?
对方想毁了自己!
就在他惊怒交加之际,包厢门口,再次出现了几个人。
两个面容朴实,穿着老旧的老人。
还有一个神情憔瘁,眼角带着细纹的妇女。
三人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门口。
用一种复杂而陌生的眼神,盯着包厢里的陈清。
陈清看到他们象是被雷劈中了一样,僵在原地。
血液瞬间从脸上褪去。
“爸妈你们你们怎么来了?”
他的声音细若蚊蚋,充满了恐惧。
站在门口的。
正是陈清从县城赶来的父母,以及那个被他抛在老家、名义上的妻子。
这门婚事是陈清毕业之后,父母帮他确定的,两人还没有正是成婚。
只办了订婚的仪式。
后面随着陈清进入汉东大学,两人的婚事就一直推迟。
不过就算如此,在县城的人看来,两人也已经是夫妻的关系了。
陈清的父亲,一个皮肤黝黑,满脸风霜的庄稼汉。
他死死地盯着自己的儿子,嘴唇哆嗦了半天,最终化作一个响亮的耳光。
“啪!”
清脆的声音,响彻整个包厢。
“你这个畜生!”
老人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嘶吼道。
“我们陈家几代人,才出了你这么一个大学生,一个大学老师!”
“我以为你到了大城市,会好好做人,好好过日子!”
“你就是这么回报我们的?啊?”
“你在外面沾花惹草,胡搞八搞,你对得起小芳吗?”
老人指着旁边那个一直低着头,默默流泪的妇女。
“你对得起我们这张老脸吗?”
包厢里。
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女学生们的哭诉声,斥骂声。
陈清父母的质问声。
以及陈清自己惊慌失措的辩解声。
所有声音交织在一起,象一出荒诞而丑陋的闹剧。
隔壁。
梁璐已经从最初的崩溃中回过神来。
她的脸上没有了泪水,取而是一种彻骨的冰冷。
她静静地听着隔壁那场愈演愈烈的闹剧,脸色铁青。
原来。
她甚至不是唯一的一个。
她只是陈清众多猎物中,身份最高贵,最有利用价值的那一个。
多么可笑。
多么讽刺。
“姐,怎么了?隔壁怎么那么吵?”
梁程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故作不解的关切。
梁璐没有回答。
缓缓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裙,动作优雅,却带着一种决绝的意味。
接着梁璐拉开包厢的门,走了出去。
然后,推开了隔壁那扇虚掩着的大门。
包厢里的喧闹。
在梁璐出现的那一刻,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这个突然出现,气质高贵,面若冰霜的女人身上。
陈清看到梁璐,脑子里最后一根弦,也“啪”地一声断了。
他吓得魂飞魄散,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
“璐璐璐”
陈清张着嘴,想要解释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喉咙象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所有的谎言伪装。
在这一刻都成了最滑稽的笑话。
梁璐没有看他。
目光甚至没有在他身上停留哪怕一秒。
只是用一种哀莫大于心死的眼神。
扫过包厢里的每一个人。
最后,梁璐没有给陈清任何狡辩的机会。
或者说。
已经不需要任何狡辩了。
事实已经血淋淋地摆在了所有人面前。
紧接着,梁璐缓步走到混乱的包厢中央,走到了已经面无人色的陈清面前。
没有说任何一句废话。
只是拿起桌上那杯倒满了的红色液体。
从陈清的头顶,缓缓地,一滴不漏地淋了下去。
殷红的酒液,顺着陈清的头发,流过他那张写满了惊恐和绝望的脸,浸湿了他那件笔挺的白衬衫。
狼狈不堪。
梁璐的声音清淅地传到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从明天起,你被汉东大学开除了。”
“另外,京州乃至整个汉东省,不会再有任何一家单位,录用你。”
“现在滚出我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