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程,还没起呢?”
周慧端着一碗刚熬好的燕窝粥,脸上满是慈爱的笑容。
“起来了,妈。”
梁程露出一个笑容。
“快,趁热喝了,补补身子。”
周慧将粥碗放到桌上,顺手拿起梁程昨晚换下的衣服,准备拿去清洗。
“妈,我自己来就行。”
“你是我儿子,当妈的给你洗件衣服怎么了?”
周慧嗔怪地看了他一眼,目光无意间扫过梁程放在桌上的几本书。
那是一本《证券投资学》和一本《营销管理》。
周慧的动作停住了。
她拿起那本厚厚的《证券投资学》,翻了翻,脸上露出诧异的神情。
“程程,你最近……在看这些书?”
在她的印象里,儿子看的书。
除了法律系的教材,就只有一些乱七八糟的武侠小说。
“随便看看。”梁程平静地回答。
周慧的眼神却亮了起来。
她将这件事与儿子最近的反常表现联系到了一起。
准时回家。
不再顶嘴。
现在又开始看这种深奥的书籍。
难道儿子真的……长大了?
懂事了?
一个母亲的内心。
瞬间被巨大的欣慰所填满。
“好好好,看书好,多学点东西总没错。”
周慧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
她放下书,拿起衣服,脚步轻快地走了出去,准备立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丈夫。
看着母亲的背影。
梁程的眼神柔和了几分。
他知道自己的些许改变,已经开始影响这个家了。
这是一个好的开始。
……
第二天。
梁程来到了工厂。
苏家的饮料厂。
位于京州市西郊的工业区。
进入厂区。
一种箫条的气息扑面而来。
厂房的墙皮大片脱落,露出里面斑驳的红砖。
窗户的玻璃碎了好几块,用破旧的报纸胡乱糊着。
院子里杂草丛生,几台生了锈的废弃设备,像巨兽的骸骨,被随意地丢弃在角落。
几个穿着洗得发白工服的工人,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
他们脸上没有笑容,只有麻木和对未来的迷茫。
看到一辆桑塔纳开了进来。
他们只是懒洋洋地瞥了一眼,又继续低头抽着劣质的香烟。
整个工厂都笼罩在一片沉沉的死气之中。
梁程对此并不意外。
这正是他想要的。
一张白纸才好让他尽情描绘未来的蓝图。
苏振邦很快就召集了工厂里所有的骨干和工人代表。
在积满灰尘的会议室里开会。
“各位,给大家介绍一下。”
苏振邦站在台前,声音有些沙哑。
“这位是梁程先生。”
“从今天起,他就是我们工厂的新老板。”
话音落下。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嗡嗡声。
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聚焦在梁程身上。
这些目光里充满了不信任和质疑。
太年轻了。
眼前这个少年。
看起来比他们中很多人的孩子还要小。
让他来当老板?
这不是胡闹吗?
“苏厂长,你不是在跟我们开玩笑吧?”
一个头发花白的车间主任站了起来,语气里满是怀疑。
“咱们厂都这样了,您找个毛头小子来,是想让我们死得更快点吗?”
他的话立刻引起了一片附和声。
工人们的情绪有些激动。
他们对工厂有感情,但也更关心自己的饭碗。
把未来交到这么一个年轻人手里。
他们不放心。
梁程站在那里,脸上没有丝毫多馀的表情。
他静静地听着众人的议论,没有开口辩解。
直到会议室里的声音渐渐平息。
才缓缓上前一步。
所有人的视线再次集中在他身上。
梁程没有说任何关于工厂未来的宏伟计划。
也没有讲任何鼓舞人心的漂亮话。
只是用一种平静到近乎冷漠的语调,说出了第一句话。
“我知道,工厂拖欠了大家三个月的工资。”
所有工人的呼吸都为之一滞。
这是他们心里最痛的一根刺。
“现在,财务就位。”
梁程侧过身,指向身后。
两名临时从银行请来的工作人员,抬着一个沉重的保险箱走了进来。
“每个人,凭条子,现场领钱。”
“三个月的工资,一分不少。”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看着那个被打开的保险箱。
里面是码放得整整齐齐的,一沓又一沓崭新的钞票。
红色的百元大钞。
在昏暗的会议室里,散发着诱人的光芒。
下一秒。
现场瞬间沸腾!
“我的天!是真的!”
“发工资了!真的发工资了!”
“我不是在做梦吧?”
质疑声,怀疑声在这一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而是震耳欲聋的欢呼和呐喊。
一些上了年纪的女工。
甚至激动得当场就哭了出来。
对她们来说。
这笔钱是孩子下个学期的学费,是家里几个月的伙食费。
是救命钱!
刚才还对梁程充满敌意的工人们。
此刻看着他的眼神,已经变得无比灸热。
没有比实实在在的钞票,更能收买人心的东西了。
这就是钞能力。
简单,直接,有效。
……
就在这时。
工厂大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
“还钱!苏振邦,给老子滚出来!”
“今天不给钱,我们就把这厂子拆了!”
一群凶神恶煞的供应商,堵住了大门,手里拿着棍棒,气势汹汹。
这些人都是之前工厂拖欠了货款的供应商。
听到苏振邦今天会来工厂,都找了过来。
保安根本拦不住。
会议室里的人脸色一变。
债主上门了!
苏振邦急得满头大汗,“梁少,这……”
“我昨天都打了电话给他,告诉了你吩咐我的事情,说货款都会结清。”
“还会下一笔新订单,让他们用最快的速度备货。”
“没想到这群人根本都不相信我。”
苏振邦也是极为尴尬,梁程安排他的事情,没想到第一次都出了这样的乱子。
只是他也没有办法。
毕竟之前苏振邦的信誉已经不行了,就算现在工厂换了人,这些供应商也没有这么容易打发。
今天不见到钱,这群人恐怕不会善罢甘休了。
“走,出去看看。”
梁程神色淡然,起身向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