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翔轻手轻脚关上邓嘉琪家门的时候,早上七点半。
楼道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他揉揉脖子,昨晚那丫头真的是人菜癮大。
明明实力不咋地,非要挑衅。
挑衅完了又软成一滩豆腐,早上他走的时候,她还趴在床上,手指头都懒得动一下,哼哼唧唧说“下次再战”。
战什么战。
陈翔扯了扯嘴角,走进电梯。
车里,程峰已经等著了。
“翔哥,早。”
“早。”陈翔坐进后座,“去张亮颖工作室。”
车子启动。
陈翔靠在座椅上,闭著眼。
脑子里过昨晚的事。
直播结束,到邓嘉琪家。
一进门,她就扑上来,眼睛亮晶晶的:“陈翔!你今晚帅炸了!”
然后就开始闹。
闹著闹著就滚到床上去了。
这丫头吧,跟柳亦菲不一样。
柳亦菲是那种表面冷,关了门就化。像块冰,慢慢融化,化成水,又软又烫。
邓嘉琪是直接烧。火一样,噼里啪啦的,烧得又快又猛。但烧完就蔫,跟泄了气的皮球似的。
宋燕姿呢?
陈翔想起上次在她家。
那女人看著温婉,实际上
他摇摇头。
都一样。
又菜又爱刚。
明明体力跟不上,非要逞强。逞强完了就瘫,瘫得像被抽了骨头。
但偏偏还都嘴硬。
柳亦菲说“下次要你好看”。
邓嘉琪说“等我休息好再战”。
宋燕姿说“这次不算,我状態不好”。
陈翔笑了。
妈的。
他身边这些女人,怎么一个德行。
车子开上高架。
窗外bj的天,难得蓝。
阳光照进来,暖洋洋的。
陈翔摸出手机,给邓嘉琪发了条消息:“我走了,记得吃早饭。”
没回。
估计还在睡。
他收起手机,点开微博。
热搜还掛著。
点开评论区,大部分都在夸。
“陈翔唱功牛逼”已经成梗了,到处都在刷。
王子涵那条微博下面,现在全是嘲讽。
“涵哥,出来听听什么叫唱功?”
“脸疼吗?”
“还觉得陈翔唱功一般吗?”
陈翔关了微博。
没意思。
贏了就贏了,没必要追著打。
毕竟得饶人处且饶人。
车子开到张亮颖工作室楼下。
陈翔下车,上楼。
敲门。
门开了。
陈翔推开张亮颖工作室门的时候,闻到一股麻辣味儿。
不是香水,是真辣椒爆锅的那种香,呛人,但勾得人肚子咕咕叫。
他探头进去。
张亮颖正繫著围裙在厨房忙活,头髮隨便扎了个丸子头,袖子挽到手肘,手里锅铲翻得飞快,有点那个家庭主妇的味道。
听见动静,她回头。
“哟,来得正好!”她笑,鼻尖上还沾了点儿麵粉,“帮我把那袋花椒递过来。” 陈翔把外套掛好,走过去。
开放式厨房里,案板上摆得满满当当。
切好的兔头堆了一盘,红彤彤的辣椒段,翠绿的香菜,还有各种瓶瓶罐罐的调料。
“你这是”陈翔拿起花椒袋递过去,“要做满汉全席?”
“麻辣兔头。”张亮颖接过花椒,往锅里撒了一把,“我们四川人的待客之道。”
锅里的油“滋啦”一声响,麻辣味儿更冲了。
陈翔被呛得咳了一声。
张亮颖哈哈大笑:“受不了啦?这才刚开始呢。”
她侧身去拿豆瓣酱,胳膊肘不小心碰到陈翔胸口。
两人都顿了下。
“不好意思。”张亮颖说,耳朵有点红。
“没事。”陈翔往旁边让了让,但厨房就这么大,再让就撞墙了。
“你去那边坐著吧。”张亮颖指指料理台旁边的高脚凳,“別在这儿碍事。”
“我帮你。”
“你会?”
“会一点。”
陈翔洗了手,很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锅铲。
“火小点。”他说,“花椒快糊了。”
“哦哦。”张亮颖调小火,凑过来看,“你怎么知道?”
“闻出来的。”陈翔翻炒著锅里的兔头,“糊花椒会发苦。”
张亮颖看著他熟练的动作,挑眉:“真会做饭啊?”
“结婚后学的。”陈翔说,“每天没事干,给自己找点乐子。”
他说得很自然。
但张亮颖心里揪了一下。
她想起自己离婚那会儿,也是学著做饭。第一次煎蛋,把锅都烧穿了。
“那你比我强。”她说,“我第一次做饭,差点把厨房炸了。”
“现在不也挺好?”陈翔转头看她。
两人离得很近。
近到能看清她睫毛上沾的一点点麵粉。
张亮颖別开视线。
“那是被逼出来的。”她走到水池边洗香菜,“没人照顾了,就得自己照顾自己。”
水声哗哗。
陈翔没说话,继续炒菜。
过了一会儿,张亮颖问:“要料酒吗?”
“要。”
“给。”
她递过来料酒瓶子。
手指碰在一起。
很短暂。
但两人都感觉到了。
张亮颖收回手,在围裙上擦了擦。
“那什么歌我录好了。”她说,转移话题,“一会儿吃完饭听听?”
“行。”
“我按你说的改了最后那段。”张亮颖边切香菜边说,“尾音拖长了半拍,確实更有感觉了。”
“共鸣位置呢?”
“也调了。”她放下刀,清了清嗓子,隨口哼了两句副歌。
声音在厨房里迴荡。
清亮,有穿透力,但多了种之前没有的圆润感。
陈翔停下动作,转头看她。
“可以。”他说,“这个位置对了。”
“真的?”张亮颖眼睛亮了。
“真的。”陈翔关火,把兔头盛出来,“你现在的声音更有厚度了。”
张亮颖笑了。
笑得很开心。
“那得谢谢你。”她说,“要不是你一直让我练,我可能还卡在那儿。”
“是你自己肯下功夫。”
两人把菜端到餐厅。
麻辣兔头,清炒时蔬,还有个番茄蛋汤。
很简单,但看著就有食慾。
“尝尝。”张亮颖递过筷子,眼里带著点期待的亮光,“看正不正宗。”
“兔。兔那么可爱,怎么可以吃兔兔?”陈翔捏起嗓子,拖长声调学女孩子撒娇,“你这样太残忍啦!”
一旁的张亮颖瞬间笑开了,弯腰扶住桌沿,好半天没直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