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里飘出饭菜香。
陈翔走过去靠在门框上,看宋燕姿在里面忙活。
她繫著条深蓝色围裙,袖子挽到手肘,正在切西红柿。
刀工不算熟练,但认真。
“不是煮粥吗?”陈翔问。
“突然想吃饭了。”宋燕姿头也没回,“冰箱里还有排骨,做了糖醋的。再来个西红柿炒蛋,炒个青菜,够吗?”
“够了。”陈翔说,“要不要帮忙?”
“不用,你坐著。”她顿了顿,“茶几下面有红酒,想喝的话自己开。”
陈翔回到客厅,在茶几下面翻出瓶红酒。
牌子不认识,但看著不便宜。他开了酒,倒了两杯。
宋燕姿端著菜出来时,看见酒杯笑了下:“还真不客气。”
“你让开的。”陈翔把一杯推给她。
两人在餐桌边坐下。
三菜一汤,简简单单。糖醋排骨油亮亮的,西红柿炒蛋黄红相间。
“尝尝。”宋燕姿说,眼神里有期待。
陈翔夹了块排骨。酸甜適中,肉燉得软烂。
“好吃。”
宋燕姿鬆了口气:“那就好。我好久没自己做饭了。”
“为什么今天想做饭?”
“不知道。”她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可能想找点菸火气。”
两人开始吃饭。
一开始安静,只有碗筷声。
后来宋燕姿先开口:“今天拍戏,你演得很好。”
“你也是。”
“我那是真情流露。”她笑了笑,“你不一样,你是专业的。”
陈翔放下筷子:“演戏这行,有时候太专业了也不好。容易把真的也演成假的。何况我也不专业,如果专业的话,怎么会叫做花瓶。”
“不只是叫花瓶,还是娱乐圈第一花瓶”宋燕姿调侃的笑著,又喝了口酒。
几杯下去,她脸颊开始泛红。
“陈翔。”她忽然问,“你和柳亦菲真的没可能了?”
陈翔没想到她会问这个。
“怎么突然问这个?”
“好奇。”宋燕姿托著下巴,眼睛在灯光下亮晶晶的,“你们结婚那么多年,说离就离了。现在又藕断丝连的。”
陈翔沉默了几秒。
“有些事,不是非黑即白的。”
“那邓嘉琪呢?”宋燕姿继续问,“她是认真的吧?我看得出来。”
“嗯。”
“那你呢?”
陈翔没说话。
宋燕姿笑了,笑得有点涩:“行了,不用回答。我懂。”
她又给自己倒了杯酒。
“其实我挺羡慕你们的。”她说,“至少还敢爱。”
“你不敢吗?”
“我不敢。”宋燕姿摇头,手指摩挲著酒杯边缘,“我之前的婚姻。”
陈翔愣了一下。
“三年前的事了。”她继续说,声音很轻,“对方是个地下摇滚音乐人,比我大二岁。认识的时候觉得他真实,有个性,有才华。”
她喝了口酒。
“结婚后我才发现,这一切都是假象。
宋燕姿扯了扯嘴角:“我那几年突然消失,不是不想唱了,是我更想经营好家庭。
人呢,尤其是女人不同的阶段,他的重心点肯定不一样。
我当时就想啊,我这辈子过得还是比较不错的。
年轻时事业上也做得不错,到了该结婚的年纪,又找了一个又帅,又有才华,还是真性情的人结婚。只是人算真的不如天算。”
陈翔看著她,没说话。
“后来还是离了。”她说,“我提的,一件非常漂亮的贵重物品,当你发现它的核心本质是邪恶的,你就会彻底的死心。”
她顿了顿:“离婚那年我三十岁。重新出来唱歌,还被媒体叫我『冷门歌手』、『过气天后』。”
灯光下,她眼角没有细纹。三十二岁的人,还是像少女一样,但眼神里那种忧鬱挥之不去。
“后悔吗?”陈翔问。
“不后悔结婚,后悔放弃事业。”宋燕姿说,“但有时候会想,如果当时我坚持自己,现在会是什么样。”
陈翔端起酒杯,跟她碰了一下。
“现在也不晚。”
宋燕姿笑了,这次真心的:“谢谢。”
一瓶酒下去大半。
两人都有点微醺。
宋燕姿站起来收拾碗筷,陈翔也跟著帮忙。 在厨房洗碗时,两人的胳膊不时碰在一起。温热,带著酒意。
洗完碗,两人回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
电视开著,静音,播著无聊的综艺。
宋燕姿靠在沙发一头,陈翔靠在另一头。中间隔著一个人的距离。
但不知怎么的,聊著聊著,那距离就缩短了。
先是从工作聊起。
宋燕姿说她下一张专辑想做点不一样的,想找回当年唱歌的感觉。
陈翔说他电影下个月开机,有点紧张。
然后聊到音乐。
宋燕姿说现在华语乐坛太浮躁。
陈翔说总得有人坚持做对的东西。
再然后,聊到人生。
宋燕姿说她三十二了,有时候半夜醒来会害怕。
陈翔说他离婚的时候,也怕过。
“但你站起来了。”宋燕姿转过头看他,眼睛亮亮的,“还站得挺高。”
“运气好。”
“不只是运气。”宋燕姿说,“你有才华,而且你敢。”
她说著,身体不自觉地往陈翔这边靠了靠。
陈翔没躲。
两人的距离从一个人,变成半个人,再变成几乎挨著。
能闻到彼此身上的酒气,还有她头髮上淡淡的香味。
“陈翔。”宋燕姿轻声叫他的名字。
“嗯?”
“我今天有点醉。”
“看出来了,我也是。”
“不是因为酒。”她说,“你懂吗?”
陈翔心跳漏了一拍。
宋燕姿继续说著,声音越来越轻:“从第一次听你唱歌,《可惜没如果》,
从你写《我怀念的》给我,
从今天拍戏那个吻我一直觉得,我们之间有种奇怪的默契。”
她抬起头,看著他。
眼睛里有水光,有酒意,还有一种豁出去的决绝。
“我知道你有邓嘉琪,我知道你和柳亦菲还没断乾净。我知道我不该这样。”
她顿了顿。
“但这一次我想任性一把。”
说完这句话,她眼睛盯著沉香,一眨不眨,像是要等待某种答案。
陈翔看著她。
看著这个在舞台上光芒万丈的女人,此时眼神中的那种坚决。
他心里那根弦,轻轻断了。
他伸出手,抬起她的下巴。
宋燕姿愣了下,眼睛瞪大。
然后陈翔吻了上去。
和下午拍戏时那个吻不一样。
这个吻很轻,很慢,带著试探,也带著某种確认。
宋燕姿僵了一秒,然后整个人软下来。
她闭上眼睛,手攀上他的脖子。
吻从轻变重。
从试探变成索取。
沙发在两人身下凹陷,酒意混著呼吸在空气里发酵。
宋燕姿的白衬衫领口被蹭开了一些,露出锁骨。
陈翔的手停在她腰侧,隔著一层薄薄的布料,能感觉到她身体的温热。
就在这个吻要继续深入时——
宋燕姿的手机响了。
两人都僵了下。
但谁都没动。
手机响了十几声,停了。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只有电视里无声的画面在跳动,还有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宋燕姿看著陈翔,眼睛里有雾气,有迷茫,也有清醒。
陈翔也看著她。
然后,他又吻了下去。
这次比刚才更用力,像是要把什么说不清的东西都揉进这个吻里。
宋燕姿回应著,手指插进他的头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