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往邓嘉琪家开的时候,陈翔脑子还有点飘。
刚才在编剧那儿聊的那一个下午,跟做梦似的。
他一个唱歌的,跟金牌编剧麦兆辉面对面坐著,聊剧本,聊人物弧光,聊情节转折——这他妈放在几个月前,谁敢信?
麦兆辉是真厉害。
陈翔就说了个大概框架,人家当场就能给你拆成三幕,哪儿该埋伏笔,哪儿该爆衝突,哪儿该留悬念,门儿清。
聊到后面,麦兆辉眼睛都放光了,说这故事要是拍好了,能成经典。
经典。
这词儿砸下来,沉甸甸的。
车子在一个高档小区门口停下。
陈翔下车,按著邓嘉琪发来的地址往里走。
小区绿化很好,路灯昏黄,路上没什么人。
走到楼下,他按了门铃。
对讲机里传来邓嘉琪的声音,带著笑:“上来吧,12楼,门没锁。”
电梯上行。
陈翔看著镜面墙壁里自己的倒影——头髮有点乱,眼睛底下有淡青色,但整个人状態还行。
至少,比刚离婚那会儿强多了。
“叮”一声,12楼到了。
门虚掩著。
陈翔推门进去。
玄关亮著盏小灯,地上摆著双粉色拖鞋,一看就是女生的。
他换鞋往里走。
客厅很大,落地窗外是城市夜景。
灯没全开,就开了几盏氛围灯,暖黄色的光。
邓嘉琪从厨房那边探出头,手里还拿著把锅铲:“你先坐,我炒个菜马上好。”
她今天穿得很居家,白色t恤配灰色运动短裤,头髮隨便扎了个丸子头,额头上有层细汗。
陈翔在沙发上坐下。
沙发很软,米白色的,上面扔著几个抱枕。
茶几上摊著几本乐谱,还有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亮著,是编曲软体的界面。
厨房里传来滋啦滋啦的炒菜声,还有香味飘出来。
陈翔靠进沙发里,闭上眼。
累。
但心里踏实。
过了一会儿,邓嘉琪端著两盘菜出来:“好了,吃饭。”
她把菜放餐桌上,回头看见陈翔还闭著眼,走过来,蹲在沙发前。
“睡著了?”她小声问。
陈翔睁开眼。
邓嘉琪的脸就在眼前,很近。
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还有鼻尖上细小的汗珠。
“没睡。”陈翔说,“就是有点累。”
“那先吃饭。”邓嘉琪伸手拉他,“吃完饭再休息。”
她的手很暖,握著他的手腕。
陈翔被她拉起来,走到餐桌前。
两菜一汤,西红柿炒蛋,清炒西兰花,还有个紫菜蛋花汤。
很简单,但看著清爽。
“隨便做的,”邓嘉琪递给他筷子,“將就吃。”
陈翔接过,夹了块鸡蛋放进嘴里。
味道不错,咸淡刚好。
“可以啊,”他说,“没想到你还会做饭。”
“就会这几个。”邓嘉琪也在他对面坐下,“以前一个人住,总不能天天吃外卖。”
两人安静吃饭。
窗外的夜色浓得像墨,客厅里只有碗筷碰撞的轻微声响。
吃到一半,邓嘉琪突然问:“你下午干嘛去了?打电话也没接。”
“去见了个编剧。”陈翔说,“聊电影的事。”
“电影?”邓嘉琪挑眉,“你要拍电影?”
“不是。”陈翔放下筷子,“是写了个故事,华哥觉得不错,介绍了个编剧给我,一起完善。”
邓嘉琪眼睛亮了下:“什么故事?”
陈翔简单讲了一遍《无间道》的框架。
邓嘉琪听得认真,听到天台对峙那段,她筷子都停了。
“我靠,”她说,“这故事有点东西啊。”
“编剧也这么说。”陈翔喝了口汤,“下午聊了一下午,大纲都弄出来了。”
“这么快?”
“嗯。”陈翔点头,“专业的人做事,效率就是高。”
邓嘉琪盯著他看了几秒,然后笑了:“陈翔,你到底还有多少本事是我不知道的?”
陈翔也笑了:“没了,就这些。”
“我不信。”邓嘉琪夹了块西红柿,“你就像个宝藏,挖呀挖也挖不完。
吃完饭,两人收拾碗筷。
邓嘉琪去洗碗了,陈翔也在擦桌子。
配合非常的默契,像一起生活了很久的老夫妻。
收拾完,两人回到客厅,瘫在沙发上。
电视开著,声音调得很小,播著无聊的综艺节目。
没人认真看,就图个背景音。
邓嘉琪侧过身,面朝陈翔:“你接下来是不是要特別忙了?”
“嗯。”陈翔看著天花板,“编剧那边要跟,歌也要写,节目还要录。”
“我也是。”邓嘉琪说,“新专辑下个月发,要跑宣传。《歌手之夜》也快总决赛了。”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点:“那咱俩是不是没时间见面了?”
陈翔转过头看她。
邓嘉琪也看著他,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很亮。
“挤挤总有的。”陈翔说。
邓嘉琪笑了,凑近了些:“怎么挤?”
她的脸就在眼前,呼吸喷在他脸上,热热的。
陈翔没动。
两人对视著。
电视里传来综艺节目的笑声,很吵,但此刻像隔了层玻璃,模糊又遥远。
邓嘉琪的手慢慢抬起来,搭在陈翔胸口。
隔著薄薄的t恤,能感觉到她掌心的温度。
“陈翔。”她叫他的名字,声音很轻。
“嗯。”
“我有点”
她没说完,但意思到了。
陈翔看著她,看著她眼睛里那种直白的不加掩饰的情绪,整个的性格和声音感觉和记忆中的嘟嘴金鱼,重叠在一起,当然邓嘉琪长的要更漂亮。 没经过太多的思考,他伸出手,揽住她的腰,往自己怀里带。
邓嘉琪顺势倒过来,整个人趴在他身上。
很重,但又很轻。
她的脸埋在他颈窝里,呼吸喷在皮肤上,痒痒的。
“我好想你。”她闷闷地说,“明明才几天没见。”
陈翔的手在她背上轻轻拍著,像哄小孩:“我也想你。”
“骗人。”邓嘉琪抬起头,瞪他,“你想我怎么不给我打电话?”
“打了。”陈翔说,“昨天不是还打了?”
“那是谈工作。”邓嘉琪撇嘴,“不算。”
陈翔笑了:“那怎样算?”
邓嘉琪盯著他看了几秒,然后突然低头,在他嘴唇上亲了一下。
很快,一触即分。
但温度留下来了。
陈翔愣了一下。
邓嘉琪也愣了,脸瞬间红了,但她没躲,就那么看著他,眼睛里透露出少女般无畏的勇敢。
“这样算。”她说。
陈翔看著她红透的脸,还有那双亮得过分的眼睛。
然后他抬起手,捧住她的脸。
电视里的笑声还在继续,但没人听得见了。
世界缩成这个沙发,这两个人。
时间很短暂,但又很漫长。
邓嘉琪的脸红得像要滴血,但眼睛亮晶晶的,里面全是笑。
“这才对。”她说。
陈翔也笑了,拇指擦过她嘴角:“满意了?”
“还行。”邓嘉琪重新趴回他胸口,听著他的心跳,“不过下次要主动点,不能老让我主动。”
“好。”
两人就这么躺著,谁也没说话。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深。
过了会儿,邓嘉琪轻声说:“陈翔。”
“嗯?”
“你说咱俩这样,算什么呢?”
陈翔沉默了好几秒。
他想到上一世的那个好女孩別辜负坏女孩別乱费的师傅。
作为童的好大徒,完全青出於蓝,而原身又是那种对感情忠诚如一,两个完全不同性格的灵魂融合到一起。
自己都不知道现在是个什么样的人。
“不知道。”他实话实说,“但现在我们在一起的感觉挺舒服的。”
“我也是。”邓嘉琪蹭了蹭他的胸口,“舒服就行,管他呢。”
她又安静了会儿,然后说:“不过我专辑发了之后,要跑一阵子宣传,可能得全国飞。”
“多久?”
“一个月吧。”邓嘉琪说,“然后回来录《歌手之夜》决赛。”
“那很快。”陈翔说。
“嗯。”邓嘉琪抬起头,看著他,“你会想我吗?”
“会。”
“真的?”
“真的。”
邓嘉琪笑了,重新趴回去。
“那说好了。”她说,“我想你的时候,你要接电话。”
“好。”
“我发消息,你要回。”
“好。”
“我累了,你要哄我。”
“好。”
邓嘉琪满意了,闭上眼。
陈翔的手在她背上轻轻拍著,像在哄睡。
过了一会儿,邓嘉琪的呼吸渐渐平稳,像是睡著了。
陈翔没动,就让她这么趴著。
他睁著眼,看著天花板上的光影。
脑子里闪过很多东西——短短时间內自己的生活发生了天翻地覆的改变。
生活像开了加速器,往前狂奔。
还好他跟上了。
至少现在,此刻,他抱著可爱的人,听著她的呼吸,觉得一切都对。
这时,邓嘉琪突然动了动。
“陈翔。”她没睁眼,声音迷糊。
“嗯?”
“我饿了。”
陈翔笑了:“刚才不是吃过了?”
“又饿了。”邓嘉琪睁开眼,看著他,“想吃你做的。”
“我做的?”
“嗯。”邓嘉琪坐起来,“冰箱里还有菜,你隨便弄点。”
陈翔看著她期待的眼神,点点头:“行。”
两人走进厨房。
冰箱里东西不多,几个鸡蛋,一把青菜,还有根火腿肠。
陈翔拿出鸡蛋和火腿肠:“蛋炒饭?”
“好。”邓嘉琪靠在厨房门口,看著他。
陈翔开火,倒油,打鸡蛋。
动作不算熟练,但还能应付。
邓嘉琪看著他的背影,突然说:“你做饭的样子,超级帅。”
陈翔回头看她一眼:“你夸人的方式真特別。”
“实话实说嘛。”邓嘉琪笑。
蛋炒饭很快做好。
两人又坐回餐桌前,分著吃。
简单的蛋炒饭,但很香。
邓嘉琪吃了一大口,满足地眯起眼:“好吃。”
“那你多吃点。”陈翔把盘子往她那边推了推。
“你也吃。”邓嘉琪挖了一勺,递到他嘴边。
陈翔愣了一下,然后张嘴吃了。
邓嘉琪看著他,眼睛弯成月牙。
“陈翔。你今晚不准走,要陪我。”她说这话的时候,耳朵都红了。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