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台下响起一片女人的尖叫和男人的惊呼!
包厢里,秀儿早已死死捂住耳朵,把脸完全埋在赵茗怀里。
赵茗也是脸色苍白,紧紧闭著眼睛。
慕容雪和卢玉也是呆坐不动,面无表情。
唯有黄书剑,依旧端坐不动,面无表情,眼神平静得近乎漠然,仿佛台下发生的,只是一场与他毫无关係的街头闹剧。
“噗!”
刀刃砍入皮肉的闷响传来!
但头颅並未应声而落!
只见孙亮的脑袋,猛地向前一耷拉,歪在了一边,脖颈处,一道巨大的、深可见骨的伤口裂开,鲜血如同喷泉般,狂涌而出!
孙亮竟然还没死!
他歪著脑袋,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双手徒劳地想去捂住喷血的脖子,眼中充满了极致的痛苦和难以置信的恐惧。
他挣扎著,用变了调的声音嘶喊:
“我我没死!我没死!班主你说了就砍一刀的!”
“我已经挨了一刀了!我没死!命不该绝啊!救救我!还能救!”
这惨烈又诡异的一幕,让台下彻底乱了套!
惊叫声,哭喊声,呕吐声,响成一片!
更多的人掏出钱来,拼命往台上扔,哭著喊著求班主別再砍了,快救人!
班主却不为所动。他看了看刀口,往手心里啐了口唾沫,搓了搓,再次握紧刀柄。
“刀钝了。”他自言自语般说道,“这就补上,免得嚇著各位老爷。”
他再次举起了刀。
孙亮歪著的脑袋,还在发出悽厉的、非人的求饶和嘶喊,鲜血染红了半个戏台。
台下求情的声浪更高了,铜钱银角如同雨点。
班主却再次抬头,目光扫过台下,最终,似乎有意无意地,落在了二楼天字一號和二號包厢的方向。
黄书剑依旧面无表情,眼神深邃,仿佛洞察一切。
巴青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残忍的兴奋:“砍!快砍!磨磨唧唧!”
又一锭银子落下。
得了这锭银子,班主似乎终於下定了决心。
鬼头大刀寒光闪烁。
在台下无数双或惊恐、或兴奋、或怜悯、或麻木的眼睛注视下,大刀带著风声,狠狠劈落!
这一次,乾净利落!
一颗圆滚滚的头颅,应声飞起,在空中划出一道带著血线的拋物线。
鲜血,从无头的脖颈断口处,呈扇形狂喷而出!
“啊——!”
震耳欲聋的尖叫声几乎掀翻屋顶!
也就在头颅飞起的剎那,一道灵巧的身影,猛地从后台窜出。
正是之前那只受伤的小猴子。
它手里抓著一块不知从哪儿弄来的灰布,凌空一跃,精准地用灰布兜住了那颗下落的头颅,然后头也不回,一溜烟钻回了后台,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那大胸女子也迅速上前,扯过一块早已准备好的巨大白布,手一扬,將还在喷血、抽搐的无头尸体,连同满地血污,严严实实地盖了起来!
她和马大马二,动作麻利地抬起被白布包裹的尸体,低著头,快步退入了后台。
整个过程,快得让人眼花繚乱。
台上,只剩下班主一人。
他提著还在滴血的鬼头大刀,刀尖指向地面。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对著台下,深深鞠了一躬。
“班门不幸,出此败类,污了各位老爷的眼。”
“谢某在此,赔罪了。”
台下,一片死寂。 隨即,爆发出更加混乱的声音。
有叫好的,有骂残忍的,有扔铜板打赏的,也有气愤地扔瓜皮果壳的。
班主对这一切,照单全收,只是默默擦著刀上的血跡。
包厢里。
过了好一会儿,秀儿才敢小心翼翼地把头从赵茗怀里抬起来,小脸惨白,声音发颤:
“少少爷真的真的出人命了?这杂耍太太嚇人了”
赵茗也是心有余悸,紧紧抓著秀儿的手。
慕容雪和卢玉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和不適。
黄书剑却轻轻放下茶杯,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假的。”他平静地吐出两个字。
“嗯?”秀儿一愣。
不仅是秀儿,慕容雪和卢玉也同时转头看向他,脸上满是诧异。
“假的?”慕容雪忍不住开口,语气充满怀疑。
“怎么可能?那么多双眼睛看著呢!头颅都被砍飞了!血喷得到处都是!大家都亲眼所见啊!”
黄书剑笑了笑,目光扫过台下那些还在激动议论的观眾,又看了看台上正在擦刀的班主。
“有时候,眼睛看到的,未必就是真的。”他缓缓说道。
“你们仔细回想一下。那头颅飞起,是不是立刻就被小猴子用布接走,没让任何人看清落地后的样子?”
“那无头尸体喷血,是不是立刻就被白布盖住,没让人看到尸体具体的状態?甚至,连收拾现场,都异常迅速?”
慕容雪皱著眉,仔细回想,似乎確实如此。
整个过程,关键的证据都被迅速转移或遮掩了。
“可可那个孙亮,他明明开口说话了!”
“还被砍了一刀没死,求饶了半天!最后才被砍掉脑袋!”
“这这怎么作假?”慕容雪还是难以置信。
黄书剑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淡淡道:“江湖把戏,真真假假。”
“我不信,赌一把?”慕容雪突然道。
“哦?”黄书剑道,“赌什么?”
“就赌,刚才那一出斩首,从头到尾,是不是如你所说是一场假把戏。”慕容雪笑了起来,“若是你贏了,我答应你一件事。”
黄书剑转头,目光落在慕容雪的大腿上。
她坐在椅子上,双腿併拢,蓝布裙静静垂下,贴著大腿,勾勒出浑圆线条,裙摆之下,是莲藕般的小腿,裹在洁白的长袜里,脚上踩著一双黑色圆头皮鞋,精致小巧。
慕容雪下意识地併拢了双腿,瞪了他一眼:“不过太过分的事情可可不行!若是我贏了,你也答应我一件事。”
“可。”黄书剑点头。
就在这时,台下因为斩首而沸腾混乱的场面,渐渐有些失控的跡象。
毕竟死了人,就算再刺激,也有些观眾开始感到不安和后怕,嚷嚷著要退场,或者报官。
班主见状,连忙再次走到台前,清了清嗓子,大声道:
“各位老爷!请静一静!请听谢某一言!”
台下声音稍微小了些。
班主脸上,忽然露出了一个与刚才阴沉冷酷截然不同的、带著几分得意和神秘的笑容。
“刚才那一出班门不幸,斩首明规”
他顿了顿,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才朗声说道:
“正是今晚最后的血场,感谢各位捧场”
“什么?”
“假的!”
“不可能!”
台下顿时炸开了锅。
班主不慌不忙,拍了拍手,对著后台喊道:“还不快出来,给各位老爷谢幕?”
后台帘子一掀。
一个矮矮胖胖、白白净净的身影,翻著跟头,灵巧地蹦上了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