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儿!喊胡万过来”他朝门外唤了一声。
不多时,外府大管家胡万几乎是小跑著进来的,脸上永远掛著那副諂媚的笑容:“少爷,您有什么吩咐?”
“这鹅城里,现在哪里有架打?”
黄书剑直接问道,语气平淡,像是在问哪里有好玩的。
胡万明显愣了一下,小心翼翼地问:“少爷您是想看热闹?还是想找人练手?府里的家僕”
“家僕不行。”黄书剑打断他。
“他们对我,终究是小心翼翼。”
“就算是赵龙那一根筋的,也只是全力切磋,不敢真的下死手。”
“我要的,是能真正磨练生死搏杀、无所顾忌的地方。”
胡万闻言,眼珠转了转,沉吟片刻,压低声音道:“少爷若是想要这种磨练那倒是有一个去处。”
“说。”
“城东火车站那一带,鱼龙混杂,帮派林立,爭抢地盘的械斗几乎天天都有。”
“其中最大的两股,一个是咱们黄家暗中扶持的黑龙帮,另一个是外来户马帮,实际上是城南两大家族合力支持的。”
“两边为了车站搬运生意,这几天正斗得厉害,见血是常事。”
城东火车站,三个月前在建成,成了鹅城与外界连接的重要通道。
最近不少火车停靠,搬运货物,就成了一门生意。
因此,帮派滋生。
黄书剑的眼睛,骤然亮了起来。
帮派械斗?
生死搏杀?
这不正是他目前最需要的实战磨刀石吗?
“好!”他拍了下桌子,“给我在黑龙帮里安排个身份。”
“记住,不要暴露我的真实身份,就当一个新投奔的、想混口饭吃的武夫。”
胡万立刻点头哈腰:“是是是,小的明白!”
“少爷放心,一定安排得妥妥噹噹!绝对没人知道您的来歷!”
第二天,傍晚时分。
城东,靠近火车站的一片杂乱区域。
低矮的棚户,堆积如山的货箱,空气中瀰漫著煤炭、汗水和廉价菸叶的混合气味。
一间掛著聚义厅破旧牌匾的仓库里,聚集著三四十號精壮汉子。
大多穿著短褂,敞著怀,露出古铜色的胸膛或纹身,手里提著砍刀、铁尺、链条等五花八门的傢伙。
气氛热烈而粗野,充斥著菸草和劣质酒的气味。
人群前方,站著一个四十来岁、脸上有一道刀疤的壮汉,正是黑龙帮帮主,疤脸龙。
他扫视著手下,声音洪亮:
“弟兄们!马帮那群外地佬,欺人太甚!今天还想抢咱们车站卸货的生意!”
“咱们黑龙帮在鹅城站住脚,靠的就是敢打敢拼!”
“今天这一仗,都给我打起精神来!打输了,往后咱们就得喝西北风!”
“打贏了,赏钱,管够!受伤的,帮里出钱治!不幸折了的兄弟,家里老小,帮里养著!”
他猛地一拍桌子:“咱们背后,硬著呢!都別怂!”
“吼!”
“乾死马帮!”
“抢回生意!” 眾人被激得热血沸腾,纷纷举著傢伙怒吼,聚义厅里一片喧囂。
疤脸龙满意地点点头,目光转向站在他身旁稍前位置的三人。
这三人,便是黑龙帮最能打的红花双棍,是帮派武力的核心。
左边一个,是个光头大汉,满脸横肉,手里拎著一根碗口粗的铁木棍,绰號铁头。
右边一个,身形瘦削,但眼神阴鷙,手指关节粗大,明显练过鹰爪功之类的功夫,绰號鬼手。
而站在中间的那个,则显得格格不入。
他穿著一身半新的藏青色短打,身材不算特別魁梧,甚至有些偏瘦,但站姿笔挺。
脸上没什么表情,显得有些冷峻。
手里提著鬼头刀,刀身宽厚,刀背带著狰狞鬼头,寒光闪闪。
这正是改换了装扮的黄书剑。
在胡万的安排下,他今天刚刚加入黑龙帮,因身手不错,直接被疤脸龙提拔为新的红花双棍。
疤脸龙看向三人,神色郑重了些:“铁头,鬼手,还有这位新来的小兄弟。”
他顿了顿,继续道:“马帮那边,也有三个硬茬子,丧门星,长发刀,黑刀老五,是他们的红花双棍。”
“据线报,都是开了三四窍的好手,心狠手辣,折了咱们帮里不少人。”
“你们的任务,就是给我盯死他们!明白吗?”
铁头和鬼手闻言,都狞笑起来。
铁头瓮声道:“帮主放心!马帮那几个崽子,老子早就想会会了!看是他们的骨头硬,还是老子的铁木棍硬!”
鬼手阴惻惻地接口:“我的爪子,最近正好手痒痒。”
两人的目光,隨即不约而同地落在了中间的黄书剑身上。
眼神里,带著毫不掩饰的审视、怀疑,以及一丝淡淡的鄙夷。
开一窍?
今天才入帮,就空降成红棍?
这小白脸似的模样,提把好刀装样子呢?
红棍的位置,是靠拳头和血拼出来的,容不得半点虚假。
待会儿真打起来,刀剑无眼,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怕是第一个送命!
黄书剑对这两道充满质疑的目光恍若未见,心中非但没有不悦,反而升起一股隱隱的期待。
疤脸龙將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苦笑。
他当然也不认识这位小兄弟,但这是黄家外府大管家胡万亲自送来的人。
他疤脸龙敢怠慢?
胡万一句话,就能让黑龙帮在鹅城消失!
他只能打圆场:“都是自家兄弟,待会儿互相照应著点!咱们黑龙帮,靠的就是团结!”
他大手一挥:“出发!去车站,让马帮的杂碎知道,鹅城是谁的地盘!”
“出发!”
眾人簇拥著疤脸龙,涌出仓库,如同一股浑浊的洪流,朝著不远处的火车站广场匯聚而去。
铁头和鬼手跟在疤脸龙身后,再次瞥了一眼黄书剑,眼神中的轻视依旧。
火车站广场的另一头,同样聚集了黑压压一片人,手持刀械,骂声震天。
马帮的人,也到了。
夕阳如血,將广场染上一层肃杀的金红。
两股人马缓缓靠近,如同即將对撞的浪潮。
空气中,瀰漫开浓烈的火药味和血腥气。
大战,一触即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