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劳武教头。
屏退家僕,留下武智冲,黄书剑走到浴桶旁,伸手试了试水温。
滚烫,但自身经过虎心滋养,尚在可以忍受的范围內。
他利落地脱下汗湿的衬衫和长裤,只穿著一条及膝的丝绸短裤,露出稍显瘦削却线条清晰的上身,以及左胸口那道蜈蚣般的狰狞疤痕。
他扶著桶沿,抬腿跨入浴桶之中。
“嘶——”
滚烫的药水瞬间包裹了身体,带来一阵轻微的刺痛,隨即化为难以言喻的温暖,从四面八方渗入肌肤。
“少爷,静心凝神,按心法所述,搬运气血!”武智冲在旁沉声提醒。
黄书剑依言,在浴桶中盘膝坐下,只露出肩膀以上。
他闭上眼睛,摒弃杂念,开始按照《虎伏绝刀势》心法的呼吸节奏,一长三短,九浅一深,缓缓吐纳。
起初,只是感觉到药水的温热。
但隨著呼吸的深入,尤其是当他刻意引导意念,想像气血隨呼吸流转时,异变陡生!
胸膛內,那颗山君之心的搏动,似乎猛地强劲了一分!
“咚!咚!咚”
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在寂静的院中清晰可闻。
一股股温热而澎湃的暖流,隨著心跳,从心臟位置汹涌而出,迅速流向四肢百骸。
与此同时,浴桶中那深褐色的、散发著浓郁药香和淡淡血腥气的汤汁,仿佛活了过来!
无数细微的热流,如同有了生命的小蛇,爭先恐后地通过他全身的毛孔,钻入体內。
体內那股源自心臟的暖流,与体外涌入的药力,瞬间交融在一起!
黄书剑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变成了一个漩涡的中心。
內外两股力量,在他的经脉中奔腾流转,所过之处,带来轻微的胀痛,更多的却是难以形容的舒泰与充实感。
仿佛乾涸的土地,得到了甘霖的滋润。
他能清晰地看到,浴桶中药汤的顏色,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
原本深褐如茶的汤汁,逐渐变得清澈透明,只剩下底部一些药材的残渣。
这吸收速度,快得惊人!
仅仅十分钟不到,浴桶中的水,已变得几乎透明,水温也降至微温。
黄书剑猛地睁开眼睛!
眼中精光一闪而逝,他只觉通体舒泰,气血充盈,仿佛有使不完的力气蕴藏在身体深处。
之前练习刀法带来的疲惫和滯涩感,一扫而空。
他霍然起身,带起一片水花。
隨手抓过旁边椅子上搭著的乾净白衬衫,草草披在湿漉漉的身上,也顾不上系扣子。
紧接著,他一步跨出浴桶,赤脚踩在微凉的石板地上,顺手抄起鬼头刀。
刀身入手,感觉截然不同!
之前那种沉甸甸、难以驾驭的笨重感消失了大半。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趁手的感觉,仿佛刀身延伸成了自己手臂的一部分。
他来到院子中央,摆开架势。
心念一动,《虎伏绝刀势》的招式图谱自然在脑海中浮现。
不再是之前的生涩彆扭。
腰胯拧转,力量自脚底升起,经腿、腰、背,节节贯通,最终顺畅地传递到手臂,灌注於刀锋!
“呼!”
刀锋破空,发出一声清晰的锐响。
撩!
掛!
砍!
基础招式连贯使出,虽然还谈不上多么精妙,但已然有板有眼,动作之间的衔接流畅了许多,那股猛虎下山的凶悍气势,初现端倪。 黄书剑越练越快,越练越顺。
体內的气血,隨著动作和特定的呼吸,自然而然地加速奔流,与刀法配合,渐渐形成一种独特的韵律。
刀光在小院中闪动,捲起地上的些许落叶。
虎虎风声,开始在他身周迴荡。
武智冲站在一旁,原本只是抱著观察和指导的心態。
但此刻,他脸上的表情,已经从最初的平静,转为惊讶,再到难以置信!
他的眼睛越瞪越大,死死盯著黄书剑的每一个动作。
“这这怎么可能?”他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一套基础刀法打完,黄书剑收刀而立,闭目凝神,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这口气息绵长,在微凉的空气中凝成一道淡淡的白雾。
就在他收刀的同时,脑海中面板上的文字,终於发生了变化!
【功法:《虎伏绝刀势》(入门)】
“总算入门了。”黄书剑感嘆一声,武道之路,开启!
“少、少爷您这就入门了?”武智冲的声音有些发乾,带著难以掩饰的惊异。
黄书剑点点头:“嗯,折腾了这么久,总算摸到点门道。”
武智冲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这么久?
从他把秘籍交给少爷,到现在药浴结束,满打满算,还不到两个小时!
两个小时,入门一门上乘刀法?
武智冲回想起自己当年,被誉为武学奇才,修炼家传拳法入门,也用了足足七天!
修炼《大贏神拳》时,自认已算极快,也花了半个月,被师长讚许“有武状元之姿”。
和眼前这位少爷一比
武智冲感觉自己脸上有点发烫,一股强烈的羞愧感和挫败感涌上心头。
“或许或许是因为《虎伏绝刀势》本身入门就容易?”
“对,一定是这样!”
“毕竟我只是偶然得到,並未修炼过,了解不深。”他如此安慰自己。
他定了定神,找回一点教头的威严,轻咳一声道:“咳,少爷天赋异稟,入门神速,可喜可贺。”
“不过少爷须知,武道修行,入门容易,精通难。”
“想要达到小成、大成乃至圆满境界,非经年累月的水磨功夫不可”
他的话音未落。
院中的黄书剑,身上气势陡然一变!
如果说刚才的刀法,还只是形似,带著初学者的生涩与模仿。
那么此刻,黄书剑仅仅是持刀而立,整个人的气息就仿佛与那柄鬼头刀融为一体。
一股隱而不发、却更为凝练凶悍的势,开始在他周身縈绕。
他的眼神,也变得如同盯住猎物的猛虎,锐利刺目。
武智冲后面的话,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他瞪圆了眼睛,嘴巴微微张开,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景象。
“小、小成?!”他几乎是失声叫了出来,声音都变了调。
黄书剑收敛了那股气势,转头看向他,微微一笑:“略有所悟而已。”
略有所悟?
从入门到小成,中间隔著多少苦功,武智冲再清楚不过!
多少人卡在入门数年不得寸进!
他感觉自己的嘴角又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连带著脸颊的肌肉都在跳动。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的空酒壶。
备受打击!
无地自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