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感觉自己的脑袋枕在一个温暖又非常柔软的东西上,他忍不住的晃了晃脑袋,想要多感受一些这份温暖柔软。
但是下一秒,一个强压怒火,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
“醒了就赶紧起来再乱动,小心我直接掐死你。”
听见那道声音路明非立即睁开眼睛,他下意识地缓缓將自己的视线上移,越过墨绿的布片,越过纤细的脖颈,线条优美的下頜,最后对上了一双几乎要喷出火来的漂亮眼眸。
臥槽!路明非的大脑瞬间宕机,他立刻明白自己刚才枕著的是什么东西。
“诺诺我不是故意的!我我我”他像被弹簧弹开一样,猛地挺直身体,手忙脚乱地向后挪,脸上写满了惊恐和慌乱,语无伦次地解释。
他记得昨天晚上不是自己抱著诺诺的吗,怎么变成他躺在诺诺的怀里了。
诺诺的脸颊緋红,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她狠狠瞪了路明非一眼,打断了他的结巴:“好了!不用再说了!”
两人之间的气氛再次变得十分奇怪,
路明非感觉自己的脸烫得能煎鸡蛋,他手足无措地挠了挠本来就乱糟糟的头髮,眼神飘忽,不敢再看诺诺,小声说道:“那那我先去干其他的了”
“嗯。”诺诺从鼻子里哼出一个短促的音节,抓起那两条充当被子的橄欖绿座椅布,一股脑地盖在自己身上,连脑袋都蒙了进去,彻底隔绝了路明非的视线。
路明非如蒙大赦,开始朝机舱外挪去。
就在他快要走到破损的舱门口时,身后蒙在布下面的诺诺突然又开口了,声音闷闷的,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喂,路明非!”
路明非脚步一顿,疑惑地回头。
只听诺诺用一种刻意装出来的,带著几分江湖气的口吻说道:“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的小弟了!以后我会罩著你的!好了,你可以走了。”
说完,布团蠕动了一下,似乎是她重新调整了躺姿,但依旧没有露出脸来。
听见这话,路明非彻底愣住了,完全摸不著头脑,小弟?罩著我?这这是什么神展开?他站在原地,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来。
他摇了摇头,决定暂时不去深究这奇怪的逻辑,继续迈步向外走。
他刚抬起脚,诺诺的声音再次传来,这一次,语气少了些刻意,多了几分认真。
“放心吧,你既然现在是我的小弟我会把你活著带出去的。”
这句话像一道暖流,瞬间击中了路明非的心臟,他猛地扭过头,不过此时的诺诺依旧用布盖著自己的脸,让他看不清诺诺现在的表情。
“嗯,我相信你。”
虽然看不见诺诺的表情,但是路明非还是笑著回应道。
他不知道诺诺能不能將他带回去,但他知道他在这里並不是孤身一人,有人会站在他的身边,並且承诺会与他並肩同行。 当路明非的身影终於消失在舱门外,诺诺才猛地將盖在脸上的布扯了下来,大口呼吸著冰冷的空气。
她的脸颊此时比熟透的苹果还要红,心臟也在不爭气地加速跳动。
她陈墨瞳从小到大,对很多人说过当我小弟这句话,通常带著几分戏謔和不容拒绝的强势。
可唯独这一次,话说出口时,竟让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羞涩和底气不足?或许是因为,在过去几天里,一直是这个她口中的这个小弟在拼命照顾她,保护她。
现在反而由她来说要罩著对方,怎么想都显得有些滑稽和没有说服力。
“放心吧,陈墨瞳,你可是卡塞尔学院的a级混血种!等身上的伤好了,一定有能力带著那小子活著离开这个鬼地方的!一定!”
她抬起手,用力拍了拍自己依旧发烫的脸颊,像是在给自己打气,低声自语道。
另一边,路明非哼著不成调的小曲走到机舱外,这是他来到这个冰雪地狱的第四天。
在诺诺醒来后,他的生活並没有变好,依旧充满寒冷和飢饿,但奇妙的是,他的心情却轻鬆了许多,至少他不再感到那么孤独了。
他拿著昨天自己製造的那个小发明来到外面开始取水,旁边还有几人和他一起。
那些还能活动的人被分成了三组,一组照顾机舱內的伤员,一组打理机舱,还有一组专门进行取水。
飞机周围的雪在这几天的时间內已经被他们污染了,想要取乾净的雪要到几米外,但是在这样半米厚的雪地中行走几米也不是什么轻鬆活。
路明非来到一片乾净的位置,將自己的那个简易装置放下。
在他旁边的是佩雷斯,他听见了路明非刚刚哼歌的声音,笑著说道:“路,你也期待著救援来吧,这么开心。”
“当然。”路明非有些脸红,他肯定不能说是因为诺诺醒来才这么开心,只好顺著对方的话说道。
“可是,救援真的会那么快来吗”而佩雷斯则喃喃自语道。
听见他的话,路明非的笑容也收敛了下来,两人之间一阵沉默没有再说话。
当瓶子里的水终於积累到小半瓶时,路明非拿著这来之不易的成果,转身返回机舱。
但是刚一踏进舱內,他就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劲。
“到底是谁將食物给偷走了!你知不知道这是在用大家的命开玩笑!”马塞洛抓著自己的化妆包,脸色铁青的对著周围人大声吼道。
他在刚才例行检查自己化妆包里的食物,但是他发现最后的一块巧克力,还有一包饼乾消失不见了,这可是他们为数不多的食物啊。
“是不是你坎塞萨!昨天晚上你就自作主张动了酒!现在又偷食物!赶紧交出来!”马塞洛对著那个医学生坎塞萨大声吼道。
昨天晚上,那些伤员恳求著坎塞萨希望让他们也喝上一些酒庆祝一下,坎塞萨在那些伤员的死缠烂打下,自作主张的打开了最后一瓶葡萄酒。
马塞洛一开始十分的愤怒,但由於已经找到了製作水的方法,所以最后也没说什么,但是偷固体食物已经完全触碰了他的底线,他们这些人是真的会因为没有那一块巧克力和那包饼乾饿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