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生气!
他面具和脸上都被溅了血。
还剩下两步的时候,墨桑榆主动朝他走过去,随手幻化出干净的手帕,帮他把下颌的血细细擦拭干净。
凤行御站着没动,任由她擦。
“凤行御?”
墨桑榆给他擦完,见他还是不说话,便踮起脚,打算亲他一下。
结果,他不肯低头。
她特么,竟然亲不到!
想哄哄他吧,他不配合。
墨桑榆抓住凤行御的衣襟,一把将他拽近自己,当唇要碰上的那一刻,他却把头偏了一下。
还是没亲到。
犟种。
不亲拉倒。
墨桑榆没耐心,不让亲不让哄,那她走。
刚转身,就被凤行御一把捞回去,抱起她转身朝帐篷走去。
看到这一幕,睚眦默默低头,转过身去。
闫旭也不太自然的转身。
楚沧澜撇嘴,在他们声音喊了一声:“喂,就这么走了?烂摊子谁收拾?”
“你收拾吧,墨沧澜。”
“……”
不是,他怎么知道的?
楚沧澜忽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该不会,他的一句玩笑话,被当真了吧?
失策。
帐篷内光线昏暗,只有毡帘缝隙透进几缕微光。
凤行御抱着墨桑榆进来,动作看着有点重,落座时却还是放轻了。
墨桑榆还没坐稳,就伸手捧住他的脸,将他的面具给摘了。
以前怎么没发现?
现在越看,越觉得养眼。
“还生气呢?”
墨桑榆往前凑了凑,鼻尖几乎碰到他下巴。
“我跟你道歉。”她声音放软了些:“别生气了,行不行?”
她这辈子,还没哄过男人。
要是哄不好,以后就再也不哄了。
凤行御垂着眼看她,眼神幽幽沉沉,让人看不透他此刻的心思。
墨桑榆又往前凑了一下,他把头往后仰了半分,再次避开。
“脏。”他终于开口,声音有点哑。
墨桑榆皱眉:“哪里脏?”
“这里。”
他指了指自己的唇角,解释道:“乌木勒的血溅到过,只擦了一下,又没洗。”
原来,是因为这个才不让她亲。
墨桑榆盯着他看了会儿,忽然松开手,身体往后一靠:“行,那算了,不亲了。”
她刚别开脸,凤行御却往前一倾,额头抵在她颈窝里,蹭了蹭。
那动作带着点说不出的……委屈。
墨桑榆推他肩膀:“我好几天没洗澡,臭的很。”
凤行御没动,鼻尖在她颈边嗅了嗅:“香的。”
墨桑榆被他蹭得有点痒,忍不住笑了一声。
她手指绕着他一缕垂下的头发,又问:“那还生气吗?”
凤行御没立刻回答。
帐篷里很静,能听见外面吵嚷的声响。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抬起头,手还揽在她腰上。
他目光深得象一汪幽潭,就那么看着她,看了很久。
最后,他轻轻的叹了口气,额头重新抵回她肩上,声音低低地道:“我这辈子……大概是栽你手里了。”
“你才知道?”
墨桑榆感觉自己的心跳在微微加速,她推开他,面色镇定如常:“从第一次见面,你不就栽我手里了?”
“那不一样。”
凤行御摇摇头,正色道:“那是被迫,只是我的命的而已,现在是我的心……墨桑榆,阿榆,你以后不许再扔下我一个人跑了,尤其还敢带着别的男人跑……”
“我……”
“你如果需要奴,我也可以,就象当初我们一起进幽都城,你想让我扮演什么,我都可以。”
“……”
墨桑榆看着他,忽然问:“你是不是真的很介意睚眦?”
凤行御顿了一下。
他想说,是,很介意。
介意她身边有那样一个,生命里可以没有任何其他东西,可以不管不顾,永远只追随她一个的男人。
他也好想那样,不管不顾,只跟随她一个人。
可他不能。
他身上还有许多责任,和未完成的事情,注定他没办法像睚眦那样……
这让他,很嫉妒,很不安。
可这话,他却不敢说。
他怕这么说,墨桑榆会觉得他小心眼,连一个奴都容不下。
“……也不是很介意。”
凤行御垂下眼,声音低了些:“只要……下次别再扔下我,只带他一个人跑就行了。”
墨桑榆听着他这话,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什么。
凤行御不象是单纯的生气或吃醋,他是……缺乏安全感?
或许,跟他童年那些遭遇有关。
墨桑榆沉默了一会儿。
虽然,她也不敢保证,自己对凤行御的这段感情能持续多久,她见过太多人心易变,也不信什么天长地久的承诺。
但这一刻,看着眼前这个明明强大却在她面前流露出不安的男人,她心里某个地方软了一下。
她不想让他难过。
墨桑榆伸出手,主动抱住了他。
她把脸靠在他肩上,轻声说:“好,我答应你。”
凤行御身体微微紧绷了一下,随即更用力地回抱住她。
两人安静的抱了一会。
“还有正事要做。”墨桑榆拍了拍他的背:“咱也不能一直偷懒,出去吧。”
凤行御有些不舍的松开她,替她把微乱的头发理好。
两人一起走出帐篷。
外面的混乱已经基本平息。
楚沧澜正黑着脸,与睚眦和闫旭一起控制着局面。
凤行御对墨桑榆说:“锦之带着袁昭和韩冲他们在后面,大概下午就能到。”
他看向远处草原的地平线:“乌木勒一死,其他几个部落的首领不足为惧,可以直接攻进来,不过锦之的意思,还是准备用怀柔政策。”
墨桑榆看向他:“怎么说?”
“只要他们愿意降,并且同意喝下“忠诚”,把所有部落合并,归顺幽都城,他们仍旧可以留在这里生活,只是以后统归幽都城管理。”
“这样也好,省得大动干戈,平添伤亡。”
“恩。”
凤行御点点头,搂紧她的腰:“这几天你辛苦了,后面的事就交给我们吧,你好好休息一下。”
“…嗯。”
墨桑榆尤豫了一下,才点头:“我去补一觉。”
她需要补觉来快速恢复灵力。
“好。”
凤行御把她送回帐篷,又在旁边坐了会,等她睡着后,才起身离开。
墨桑榆这一觉睡得无比踏实,一觉睡醒,身体里的灵力完全恢复过来。
她刚从床上坐起来,就见凤行御掀开毡帘进来。
“睡醒了?”
他手里端着托盘,走到矮几旁,将散发着热气的食物一一摆上:“起来吃点东西。”
墨桑榆起身走过去,在矮几边坐下。
凤行御把筷子递给她,自己也拿起一副。
“锦之他们已经到了。”
他边吃边说:“这次带了两万兵马,驻扎在十里外,消息也送了进来,明天一早,如果其他几个部落不降,大军就会打进来。”
说完,动作自然的给墨桑榆夹了块肉。
墨桑榆毫不尤豫的将那块肉吃掉。
凤行御见状,唇角微微扬了扬。
“黑石部落这边呢?”墨桑榆问。
“黑石部落已经降了。”
凤行御又给她盛了碗汤:“亲眼看到乌木勒被杀,没人敢反抗。”
“恩。”
“对了,那个乌雅一直嚷嚷着要见你,你要见吗?”
墨桑榆吃饭的动作没停,头也没抬:“不见。”
凤行御闻言,点点头:“好。”
他没再多说,也没问为什么。
吃完饭,凤行御亲自收拾了碗筷出去。
帐篷外,他叫来一名亲卫,低声吩咐了几句。
亲卫领命离开。
一刻钟后,一杯毒酒,被送到了乌雅的帐篷里。
虽然,墨桑榆没说想要乌雅的命,看起来也不怎么在意这个人。
但凤行御从睚眦那里知道,这个女人为了利用墨桑榆,往她酒里下过药。
只这一条,她就该死。
……
夜里,墨桑榆终于洗上了澡。
草原条件有限,但凤行御还是让人准备了热水和干净的布巾。
洗完后,她浑身清爽,懒懒地躺在榻上,头发还半湿着。
没多久,凤行御也洗漱完回来,他走到榻边,在墨桑榆身边坐下。
帐篷里很安静,只有油灯偶尔噼啪一声。
凤行御伸手,轻轻摸了摸她半干的头发。
墨桑榆侧过头看他。
昏黄的灯光下,他脸上的轮廓显得柔和了些,但落在她身上的视线却灼热而危险。
经历过那么多次,墨桑榆很清楚他的这个眼神。
今晚……他该不会想要……
墨桑榆被他的眼神盯得,脸颊隐隐发烫。
“别用这种眼神看我。”
“怎么,现在我想看看你都不行吗?”
“只是看看吗?”
“不然呢?”
凤行御眼中闪过隐秘的笑,故意反问:“难不成,你还想对我做点什么?”
不等墨桑榆反驳,他又道:“也是,今天你一见到我就想亲我,一直没能如愿,是不是……”
话没说完,墨桑榆猛地凑上去,堵住他的唇。
凤行御眼神暗沉,手顺着她的脊背滑下,将她整个人按向自己,加深这个吻。
想到墨桑榆这次离开的原因,他最终还是克制了自己,没有进行下去。
墨桑榆以为他不想在这里,毕竟,他们现在还算是身处敌营,确实不适合放纵。
“你还能睡着吗?”
凤行御把灯弄灭,上了榻去,将她整个人笼在怀里:“其实,我也挺困的,你再陪我睡会。”
墨桑榆并不知道。
凤行御为了尽快来找她,从她离开幽都城的那天开始,直到这一刻,都未曾合眼。
现在抱在墨桑榆,才觉得困意如潮水般袭来。
话才刚说完,人就直接睡着了。
“凤行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