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修看著那些满脸笑容的难民,道:“这些难民,都是大乾的子民,只有善待他们,让他们感受到朝廷的恩惠,他们才会真心拥护我们。
“反之,若任由他们流离失所,自生自灭,即便我们占据了城池,也无法真正掌控这片土地。”
顾修的话让守城將领恍然大悟,“末將受教了!”
晚上,当第一锅热粥煮好后,难民们排著整齐的队伍,每个人都领到了一碗热气腾腾的粥。
看著大家捧著粥碗,小心翼翼地喝著,脸上露出久违的笑容。
这是顾修的第一步,也是改土归流的第一步。
项南走到顾修身边,低声道:“殿下,郎中已经带过来了,正在为伤病的难民诊治,只是难民中伤员数量太多,数量不够啊。”
顾修沉吟几秒,道:“派人去孟定府,把这里的事情跟魏国公说,让他派人支援。”
“是!”
项南点头,然后急忙去安排了。
今日建立的棲流所只能容纳三分之一的难民。
並且还有源源不断的难民前来。
车里司的改土归流任重道远啊。
第二日。
顾修在临时粥棚施粥的时候。
孟定府的魏国公来信了。
“殿下,孟定府那边传来消息,魏国公知道您在车里司修建棲流所,很是赞同,已经让人调拨了一批药材和衣物送过来,还有不少的郎中。”
项南说道。
顾修点了点头,“让郎中用心诊治,药材不够再隨时稟报,衣物到了之后,优先分发给老人妇女和孩子。”
而顾修在车里司建造棲流所的事情已经传遍大半个西南西部。
不少难民知道这边有朝廷亲王亲自建造棲流所,所以都过来了。
“顾修这是要干什么?”
微珠听到这个消息,有些疑惑。
他不去协助付私深进攻平缅司,居然跑到了车里司建造棲流所?
“走,去看看!”
微珠很感兴趣,打算去车里司看看。
现在朝廷大军在修整。
他们也在修整,所以有点空余时间。
“殿下!不行啊,车里司被朝廷占领,您要是被发现了怎么办?”
属下听到微珠要过去,急忙劝道。
“没事,小心点就好。”
微珠可不是跟他商量。
在收拾好东西之后,只带了一个侍女和几名护卫,就朝著车里司前进了。
。。。
“你说什么?微景和孟元断绝了一切关係?”
车里司內的城主府,顾修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眉头皱起。
微珠这是干什么?
放弃一个有著大量兵力的盟友?
自断一臂?
“不对不对,微珠不会做这种蠢事的。”
顾修摇著头。
以他对微珠的了解,微珠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
除非是有什么原因。
那原因是什么呢?
剎那间,顾修好像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
“是想和南掌蒲甘扯开关係吗?”
顾修喃喃自语。
他们终归是家事。 “你倒是聪明。”
顾修笑了笑,不再纠结了。
现在他要把车里司的棲流所给弄好。
而在下午,微珠也来到了车里司。
微珠裹紧了身上的粗布斗篷,將大半张脸藏在帽檐下,只露出一双清亮眼睛,审视著周围。
她的侍女和护卫也都换上了寻常百姓的装束,分散在她周围几步远的地方,警惕地留意著周遭动静。
东门城墙外的棲流所已是初具规模,八九十间简陋却规整的棚舍整齐排列,棚舍外晾晒著不少刚送来的旧衣物。
一群青壮年难民加固棚舍的樑柱。
还有人在搭建新的棚屋,忙而不乱。
不远处的粥棚冒著热气,米香隨风飘来。偶尔能听到几声孩童的嬉笑,与她想像中的萧索截然不同。
“居然真的建得有模有样。”
微珠身旁的侍女压低声音,语气里带著几分难以置信。
士兵不仅没驱赶难民,还帮著施粥,和他们所听闻的朝廷军队不太一样。
微珠没有说话,目光却落在了棚舍区中央的一道身影上。
那人穿著一身月白色的锦袍,没有佩戴任何饰物,身姿挺拔,正弯腰扶起一个不小心摔倒的孩童。
他动作轻柔,还从袖袋里摸出一颗糖递给孩童,脸上带著温和的笑意。
周围的难民见了他,也都主动问好,眼神里满是感激与敬畏。
顾修!
微珠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將自己藏得更严实了些。
也没想到顾修居然会亲自来到这种地方,还对难民如此和善。
在她的认知中,皇室宗亲大多高高在上,视百姓如草芥。
尤其是顾修这样肩负平叛重任的亲王,应该把所有精力放在战事上。
怎么会花费心思在这些无关紧要的难民身上?
她想起自己此前的谋划,想起那些因战乱流离失所的百姓,心中忽然泛起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一直觉得自己的叛乱是为了西南的百姓。
是为了摆脱朝廷的压迫。
可此刻看到顾修善待难民的模样,她忽然有些不確定,自己所做的一切,真的是对的吗?
就在微珠失神之际。
顾修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目光朝著她的方向望了过来。
即便隔著一段距离,也让微珠心中一紧,手心渗出了冷汗。
如果被发现,恐怕要出事儿。
旋即快步的离开了这里。
顾修眉头微皱。
他觉得这个人很眼熟,但一时之间想不起在什么地方见过了。
不过无所谓,让孩子拿著糖离开,自己也准备离开这里。
而看到顾修离开之后,躲在暗处的微珠也是鬆了口气。
看了一眼施粥的铺子,微珠看了一眼天空。
差不多也要到晚上了。
她想看看朝廷施的粥,到底是怎么样的。
很快,微珠排著队,来到了最前端。
“你没碗吗?”
微珠空著手站在大锅前,一个难民问道。
微珠一愣,然后急忙摇头。
“没事儿,顾修殿下给我们准备了很多碗,诺,拿著,別摔碎了,车里司的碗不多,可没有多余的给你。”
难民自顾自的说著,从一旁递给了微珠一个崭新的碗。
然后打给了她一碗大半米的热粥。
看著碗中的热粥,微珠有些呆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