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衣锦还乡陆洲惊
路上无话,一直来到落宵洲。
刚到陆洲,陈常康面上神情一动,就见一道瑞气宝烟从天而降,倏尔到了跟前,如扇形展开,化为一封飞书,上面字跡如刀似剑,自有一种磅礴大气,扑面而来。
看完飞书的內容,这一位元婴真人面上有了笑容,他看向一侧的陈青,道:“一会不要惊讶。”
听到这样的话,陈青有点纳闷,不过下一刻,一团亮光从他身上绽放,光明大盛,如在一轮煊赫的大日中,正冉冉升起。
在同时,虚空一开,自裂缝中倾泻出漫天如星辉一样的碎芒,瞬间到了陈青的前面,化为上百只活灵活现的大鹤,其羽色若初晴之白云,拍打之间,不计其数的霜白在流转,美轮美奐。
成群结队的大鹤,环绕陈青,时而引颈清鸣,音如环佩相击;时而展翅高歌,引得云气排空而下。它们並不是杂乱飞舞,而是循著一定的轨跡,如同古礼一样,各占方位,簇拥著陈青,缓缓前行。
这样的鹤唳之声,匯聚在一起,遥遥传开,一种庆贺之意,传之於四面八方o
见到这样偌大的阵势,陈青先是一惊,隨即喜上眉梢。
如此排场,瑞气祥云排空上百里,不少在族地的人,抬眼就能看到,如同凡尘金榜题名后的御街夸官,昭告四方。
这样的大手笔,可不是自己这一支的人能做主的,恐怕族中的洞天真人发话才行。
在不远处,陈常康看著陈青被一片祥瑞白鹤簇拥,周身清辉璀璨,修长的身姿在冷光中挺立,越发显得容貌俊美,气质非凡,不由得满脸笑容。
这样的气势,这样的排场,在落宵洲中可是罕见,一般只有族中出现十大弟子这样人物,才会有这样堂堂煌煌的祥瑞伴隨,万象更新。
陈青能得享此殊荣,也是恰逢其会。
一方面,族中年轻一辈青黄不接,万马齐暗,他们登扬陈氏急需有人能站出来,树个榜样,一扫颓废。另一方面,也是陈青这一次夺得大比头名实在震撼人心。
门中玄光层次弟子的大比,每二十四年一届,就出一个大比头名,但就是几千年也没出一个像陈青这样刚入上院不到两年就是大比头名的。
开天闢地,能人所不能及,这样的事儿,可不只是陈青一人光芒万丈,就是登扬陈氏这样的五大姓世家,都要把此事写到族志中,记录下来,“青史留名”的。
正是这样,他们登扬陈氏族中的洞天真人才特批,给予陈青这样的待遇。
静室內。
一侧的窗户正开著,外面竿竿青竹的翠色,被风一吹,涌入到室內,又被无形的灵光挡住,不断地转来转去。
乾乾净净的玉几后,一名青年人正在端坐,背后有七彩光晕,不计其数的星芒在里面跳跃,不断碰撞间,生出一种极其玄妙的韵律。
他正在修炼一种神通,反正是水磨工夫,所以也不需要闭关,就这样吹著风,嗅著竹气,轻鬆写意。
正在此时,他听到外面的动静,不由得睁开眼,一双眸光看向半空中,那簇拥在一起的上百只祥瑞白鹤之象,一下子闯了进来。
只一看,就有一种祥瑞如意,花团锦簇,衣锦还乡,荣归故里,甚至还有一种悦悦动听的玄音,隨之而来,在耳边鸣响。
“吉祥天鸟,飞音鸣香。”
陈钧岳顶门上的丹煞之气涌动,目瞪口呆,这样的排场他还真是第一次见。
“怎么回事?”
震惊之后,好奇心上来,陈钧岳出的门去,打探此事的经过,这样的“庆贺”,族中向来吝嗇,轻易不许人的。
时间不大,他从族中长辈口中得知了经过,再次震惊了,道:“什么?陈青夺得门中大比玄光弟子的第一?”
对於陈青这一位族中的新晋真传,他所虽然没有与之打过交道,但知晓对方於长清岛成功开府才没多久,入上院不到两年。
区区两年时间,能修炼到玄光境界已非常不容易,什么夺取大比头名,简直天方夜谭!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深呼吸了一口气,陈钧岳突然想到一事,道:“我记得秦阳苏氏的苏宪要参加这一届门中大比的。”
他当年与之起过衝突,进行斗法,结果虽然高了一个小境界,但还是被对方打的落花流水。
即使他现在已经成功化丹,可每一次想到,脸上还是火辣辣的。
苏宪绝对是一等一的天才,同境界的修士都不会有人是这一位秦阳苏氏真传弟子的对手,何况陈青的境界修为远比他低。
对面的族中长辈听了,沉默少许,道:“据我所知,陈青就是正面击败了苏宪,从而登顶了大比头名。”
陈钧岳顶门上的丹煞之气都不稳了,摇摇晃晃,如即將喷发的火山,道:”
陈青这么厉害?”
对面族中长辈没立刻回答,他抬起头,看著那成群的吉祥天鹤飞走后,留下的大团大团的亮色,耀眼夺目,道:“能够入上院不到两年就能做下这样的大事,族中酬其功,赏其殊荣,也是应该的。
不远处,陈子易立在阁楼前,身后大片大片的金花银蕊,繽纷乱坠,落在脚下,瀰漫一种沁人的香气,他仰起头,看著刚刚簇拥而过的吉祥天鹤,俊秀的面容上浮现出少许的阴霾,旋即隱去。
幽幽地嘆息一声,陈子易心情复杂。
他也参加了这一届的门中大比,取得了很好的名次,但只是明气境界弟子层次,和陈青的这个比起来,根本无法相提並论。
两年前的下院,他还是苍梧山最耀眼的新星之一,陈青却默默无闻,这才两年过去,局面已大不相同。
如今载誉归来的陈青,前途不可限量,肯定已是族中內定的十大弟子了!
“子易。”
有一名美丽的女子从后边过来,看著陈子易,有点担心。
“没事。”陈子易一挑眉,把面上的阴霾震散,整个人有一种坚韧的自信,道:“以后的路还长。”
这两年的蛰伏,反而越发磨礪了他坚韧不拔的底色,有陈青珠玉在前,他更有动力追赶。
这样大张旗鼓的动作,惊动的自然不止是陈钧岳和陈子易两人。 族中不少人看到后,都非常震惊,於是陈青夺得门中大比头名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在陆洲上流传开来。
继晋升真传后,陈青之名再一次於陆洲族地上传颂,声势之大,远超以往。
上百只吉祥天鹤簇拥陈青,一直不停,继续向前。
在这个过程中,冥冥之中,他就发现,有一缕缕难以描述之气,贯通下来,其色紫青,贵不可言,往下一落,从自己顶门而入,须臾消失不见。
只是隨著此气越来越多,他浑身上下莫名地有一种轻鬆,顺水行舟,如有神助。
“族气。”
陈常康这一位元婴真人看在眼里,他笑容掛在脸上,一直没有停过。
像登扬陈氏这样万年传承的世家,对族中气运向来慎之又慎,不亚於名与器,轻易不会主动给予族人。
只有在族中极其优秀,得到族中一眾高层的认可,才会主动给予族气。
登扬陈氏这样大世家族气的眷顾,可是妙用无双。
过了落宵洲后,又行了一程,神垒洲在望。
龙渊大泽东北地界之上,有落宵,延朧、神垒三座洲陆,全是在登扬陈氏名下。
其中延朧陆洲为旁系庶出弟子居所,而落宵洲为陈族嫡脉弟子聚集之地。神垒陆洲最特殊,这一陆洲在清源广华钧明洞天之下,为陈家的洞天真人修道之地,除却少数得其看重的子侄辈,等閒之人,不得擅入一步。
就是陈青这样的门中真传,年轻一辈极优秀的弟子,轻易也不能进入神垒洲。这一次有著门中大比头名的殊荣,终於有机会进入这一陆洲。
因为神垒洲这一陆洲在清源广华钧明洞天之下,为陈太平这一位洞天真人修道之地,所以进了陆洲后,为表敬重,陈青和陈常康两人皆敛了遁光,步行其中。
沿途中,但见宝芝藏於苔径,瑶草隱在岩隙。再远处,时不时,有锦鲤从一汪清泉中跃起,天光一照,细鳞泛著一圈的光晕,溅起的水珠洋洋洒洒,每一颗都圆润饱满。
更让人惊异的是,四下有大团大团的轻灵之气,此气聚散无端,来来回回。
或上聚为甘霖,稀稀疏疏,或下落成流云,不管东西置身其中,陈青只觉得周身窍穴被这温润的天地灵机所滋养,如泡在温泉里,神似清明,整个人精神抖擞。
“这就是洞天了。”
看到陈青这样,陈常康笑了笑。
修道者所用洞府是修炼之地统称,具体却分为“洞天、福地、真宫、气府、
玄庐、精舍”六等,其中又视气脉灵机多寡而分上下之別。
在溟沧派中,像陈青这样的真传弟子一入上院,就被赐下福地,起步已经是非常高,让绝大多数人羡慕了,但福地和洞天还是没法比的。
基本上都掌握在洞天真人的手中。除非洞天真人看重的晚辈,或者他的嫡系弟子,不然的话,根本无缘在洞天中修炼。
“不过,”
陈常康看了一眼自己身前的晚辈陈青,族中一直在给他安排拜师之事,一旦成了,也能够在洞天中修行。
对於绝大多数弟子来讲,在洞天中修炼,绝对事半功倍。
过了好一会,到了地方,陈常康领著陈青下了车,神垒洲最高峰近在眼前。
神垒洲最高处为不倒山,此山亦是一件不可思议的法宝,经二代掌门祭炼之后,气冲罡云,穿天而过,是以山体四周常有乱流经空,碎石盘旋,有些还是自二重天外而来,日久天长,成了一道天然屏碍。
从远处看,无数的碎石绕在一起,如不计其数的雷霆在呼啸,相互碰撞,不断有轰鸣声响起,有一种天象时刻变化的恐怖,让人望而却步。
不倒山上罡风乱云,很是危险,到了此处,以陈青的实力无法单独前行,不过有陈常康这一位元婴修士在,他起了法力,护著陈青登山。
到了山上,一直来到一座大殿前。
有道童在此等候,见两人过来,开口道:“真人在殿里,请跟我来。”
陈青整理了一下衣冠,跟在后面,进入大殿。
抬眼看去,大殿恢弘,穹顶上绘周天星图,神秘的星光照在中央巍峨的白玉高台上。
此台通体由一种深色的青玉雕琢而成,最下面是一个个小孔,不断有玄妙的蚀文从空里飞出来,於砖面上一碰,非金非玉,其声清越,似乎让人有一种置身於星空之感。
在台上,一位道人端坐,他头戴莲花道冠,身披法衣,手中持玉如意,看不清面容,但一双眸子温和。
陈青两人一看,感应到其上浩瀚如星斗一般的气场,再整理衣冠,向上行礼,口称真人。
毫无疑问,上面的道人就是清源广华钧明洞天的洞天之主。
这一位洞天真人陈太平,乃现在登扬陈氏当之无愧的定海神针,也是现在陈氏的真正执掌者,他的意志能够直接影响到族中一名弟子的命运。
看著上面的陈氏洞天真人,陈青这一礼倒是真心实意。
这一位洞天真人一直坐镇登扬陈氏,尽最大可能地在门中內乱中护持了家族的元气。
在门中內乱之后,陈太平这一位洞天真人是五大姓中资歷最老的洞天真人,几乎成为整个世家一脉的定海神针。
等溟沧派第六代掌教上位后,一直打压世家一脉,他也是与之斗智斗勇,很多时候也不落下风。
反正在陈青的认知里,这一位陈氏的洞天真人是非常了不得,不管实力还是智慧,在溟沧派的洞天真人里都是数得上的。
登扬陈氏有陈太平这样的洞天真人坐镇,是一件大好事。
坐在高台上的陈太平目光落在陈青身上,清癯的面容上有淡淡的笑容,道:“这一次大比你能成为头名,出乎我意料,不过是好事。”
说到这,他用手一点,从顶门罡云上飞下一点寒芒,倏尔一下,落到陈青的身前,道:“你身上只有一件灵器,过於寒酸了点。这是一件玄器,你收好。”
不等陈青说话,他继续道:“关於你拜师之事,稍后会有人跟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