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確定了李倓和许叔冀的態度后,南霽云没有犹豫,当即在谢过李倓派兵相助后就想领兵回睢阳。
至於掌握了战斗力存疑的一万两千兵的譙郡太守閭丘晓就连李倓就差点忘记了这么个人——除了在知道安禄山死讯后发表了欢庆之言,他全程都没怎么说话,態度则是没有態度。
南霽云雷厉风行,李倓也不是迟疑之辈,当即决定召集麾下骑兵,只休整一夜,次日便出发。
当日晚些时候,李铣找上李萼,一同向李倓诉说利害,请求至少留下百余骑与他一起护卫在李倓之侧,李倓在思索之后答应了下来。
李铣见状也稍稍放下心来——他留下了一队河北骑兵和一队淮南骑兵,倒是受了军杖伤势还未癒合的李落,並没有被李铣留下。
此后一夜无事。
等到次日一早,已得到军令的三百八十骑只带著兵甲和三日的口粮匯聚起来,正要在押官马燧的带领下去与南霽云合兵。
早已到达此处的李铣却有些奇怪,在他的印象里,值此时刻建寧王不可能不出现鼓舞军心。
他心中自昨日就有的预感更强烈了。
“李判官,时间差不多了。”马燧问道。
“先去与南霽云处吧。”李铣说道,隨后又吩咐身边人去请李倓。
双方驻扎之地不算远,李铣与马燧很快就带著人到了,这时候,南霽云的三十精骑也早已经准备停当了。只不过在南霽云的身旁,李铣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在那道身影之侧,那匹不管放在何处都值得称讚的好马,正驮著军中惯用来装乾粮和水囊的布包。
他的反应很快,当即衝上前去,死死握住马的韁绳,口中忙不迭地说道:“睢阳危急,未知叛军有无围城,大王何必以身犯险?”
事情的真相已经很明显了。
他又怒视著早已在场的李萼:“顏公遣你为大王效力,汝安敢出此下策?”
李倓却是嘆了口气,上前一步搀扶住了李铣的手:“这並非夏繁的主意,而是我早有此意。在淮南军来之前,这是我能想到的最好办法了。”
“以如今的局势,就算淮南军来了,恐怕也难免有孤军深入的风险。”
李铣一时无措,好歹也是常年从军之人,李铣当然明白李倓所言的道理。片刻之后,他一咬牙说道:“末將愿与大王同往!”
“不行!”李倓果断拒绝道,“昨日你说的有道理,譙郡须得留下我信得过的人,只有你了。
李铣明白,跟隨李倓来此的人中,只有他够资格与许叔冀爭辩。
“我走后之事,便全託付给君了!”李倓握紧了李铣的手。
李铣当即表態道:“只要末將还活著,绝不让睢阳孤立无援。”
李倓点了点头:“眼下,该著急是我那位叔翁和许叔冀了此行夏繁不会与我同去,而是会留在这里协助你,以免许叔冀一时昏头做下什么错事。”
眼见著时间差不多了,李倓当即对著马燧和南霽云宣布道:“出发!”
却是见许叔冀迟迟不来,打算直接走了。
而马、南二人只觉得著实涨了见识,尤其是並不了解李倓的南霽云,心中振奋,对於李倓的命令,不假思索地执行。 “大王请留步!”
李倓刚领人抵达了营门处,就听到背后的喊声,正是珊珊来迟的许叔冀和閭丘晓。
他翻身上马,在马上转身道:“许司马与閭使君就不必远送了,我在睢阳等著你们!”
说罢,不待许叔冀回应,李倓一马当先,衝出了营寨。
在他身后,四百余骑兵纷纷上马,马蹄声响起,一如进军的战鼓。
许叔冀阻拦不及,兀自恼怒,一回头,正好看到抱著双臂注视著这一幕的李铣,质问道:“建寧王领兵往睢阳去,你为何不阻拦?”
李铣姿態不变,回应道:“大王托我给司马带个话——大王知道你很急,但是先別急大王並不要求司马即刻发兵睢阳,只是想请司马在需要之时莫要作壁上观。想来对於此言,嗣虢王应也会认同。”
许叔冀深吸了两口气才稍稍冷静下来。
別的不说,一旦建寧王在睢阳出了事,嗣虢王李巨必然討不了好,而他作为下属和领军,首当其衝。
且说许叔冀想到了之后的事情,神色难看,隨著马蹄声逐渐消失,营门处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许叔冀是不想说话,李铣和李萼是没必要说话。
一直想要尽力降低自身存在感的譙郡太守閭丘晓却在这时打破了平静:“许司马,是否调集军中骑兵去追赶建寧王即便追不回建寧王,也可护卫著建寧王安全入睢阳城。”
许叔冀回头恶狠狠地看了閭丘晓一眼,嚇得对方脖子一缩。
好一会儿许叔冀才说道:“你为何不早说!”
许叔冀正要下令,却听李铣身边的淮南节度参谋李萼阻止道:“许司马不必派人我家节帅主意已定,至於派兵护送,私以为兵力再多也多不过叛军,眼下四百余骑兵正利於进城,多则不便,也更容易被叛军发现。不如把骑兵留下,以备来日。”
许叔冀听后,首先看向了李铣。后者仍旧抱著双臂,见状略显轻佻的说道:“李参谋之意便是我之意。”
“若是建寧王路上出事,你一力担责!”
说罢,许叔冀快步离开了营门处,他得写信告诉李巨此处的最新情况。而閭丘晓见状,也连忙跟上。
这时候,李铣才对著李萼说道:“参谋骗得我好苦。”
李萼摇头道:“非是不愿向君透露,实在是未得大王准许,不敢妄言。”
“我且问你,节帅何时有了此念?”
“约莫是君与许司马就镇守何地產生分歧之时。”
李铣看向李倓离开的方向,似是低语又似是与李萼在说话:“原本我只当建寧王出身高贵,便是来平叛也只是为了建立功勋,绝不会真的上战场廝杀,不曾想”
“果然还是顏公看人准啊,我李铣今日算是服气了。”
也不知他服气的究竟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