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周母撒泼(1 / 1)

顶著寒风,周家老大周评和媳妇儿李秀秀踩著自行车急匆匆往家赶。

李秀秀在后座上一顛一顛的,手里攥著的酱油瓶子晃得厉害。

“哎哟喂!你慢点儿骑!酱油要洒了!”李秀秀裹紧头巾,冻得通红的手指死死攥著周评的袄后襟,尖著嗓子在后头喊。

周评闷不吭声,只顾埋头猛蹬。呼出的白气在眉毛上结了一层霜,后背却已经汗湿了一片。

他刚从公社知青办老刘那儿听说老四离婚的事,心里头乱糟糟的。

“你说老四这事儿”李秀秀凑到他耳边,“咱娘知道了还不得炸锅?”

见丈夫不搭腔,她又自顾自地说:“当初我就说这城里来的姑娘靠不住,还不如咱家丽丽呢”

李丽跟李秀秀,算是村里的同宗。

自行车拐进村口时,周评看见二弟周证两口子正在地里锄草。郑红直起腰来冲他们招手,周评只当没看见,径直往家骑。

周家院子里,周父正蹲在枣树下修锄头,嘴里叼著的旱菸在冷空气中冒著缕缕白烟。

见大儿子风风火火地进门,撩起眼皮问了句:“咋这个点回来了?”

“爹!出大事了!”秀秀跳下车,冻僵的脚一滑,差点摔倒,“四弟离婚了!那个林知微要回北京!”

周父手里的锤子“咣当”掉在地上,惊得鸡窝里的老母鸡“咯咯”直叫。

“啥事儿?!”周母举著擀麵杖从灶房衝出来,围裙上还沾著麵粉,呼出的白气喷得老远,小四离婚了?!”

李秀秀赶紧上前搀住婆婆:“娘,你別急,我们也是刚听说”

“不急?我能不急吗?!”周母一把甩开李秀秀的手,擀麵杖往地上重重一戳。

“那个小贱蹄子!我早就看出她不是个安分的!嫁过来一年,肚子没个动静,工分挣不了几个,现在倒好,拍拍屁股就走人!”

周父咳嗽一声:“你小点声,让邻居听见像什么话”

“听见就听见!”周母嗓门更高了,“我老周家造了什么孽,摊上这么个丧门星!”

她突然一把抓住李秀秀的手腕,“你说,那女人是不是在北京有人了?这才急著回去?”

李秀秀装模作样地呵著热气暖手:“这谁知道呢人家毕竟是城里人,心气儿高”

“城里人了不起啊?!”周母气得浑身发抖,“我儿子哪点配不上她?要模样有模样,要本事有本事!”

就在这时,院门“咯吱”一声被推开。

周证和郑红一前一后走进来,郑红怀里还抱著一捆冻得发硬的柴火。

“这是咋了?”周证看见大嫂冲他挤眉弄眼,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周母一个箭步衝上前,拽住周证的胳膊:“老二啊!你四弟让那个狐狸精给甩了!”

周证和郑红面面相覷。郑红赶紧放下柴火,上前扶住婆婆:“娘,你先消消气”

“消什么气!”周母甩开郑红的手,“你们一个个的,就知道劝我消气!小四呢?还有那个狐狸精,死哪儿去了?!”

话音刚落,院门又被推开。周译拎著个布袋子站在门口,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空气一下子凝固了。

周母第一个扑上去:“你个没出息的!离婚这么大的事都不跟家里说?!”

周译侧身避开母亲的撕扯,把布袋子放在石磨上。

“你媳妇儿呢?”周母又过来拉住他的胳膊,声音拔高了八度,“看我不撕烂她的脸!” 周译眼神一冷,一把推开周母:“骂谁呢?”

周母一个踉蹌,差点摔倒在地。

她指著周译:“你居然跟我动手?都离了,你还护著她?”

周父见状赶紧打圆场:“行了行了,小四,到底怎么回事?”

“就是离了。”周译语气很平静,“她家里给她安排好了工作,回北京就能落户。”

周母一听更炸了:“好啊!我说呢!原来这是下茬都找好了”

“娘!”周证突然提高嗓门,“您少说两句吧!老四心里也不好受!”

周母被二儿子这一嗓子吼得一愣,李秀秀趁机插话:“要我说,离了也好。丽丽不是在供销社上班吗?这不还没说亲?”

周译冷冷地扫了她一眼,李秀秀立刻噤声。

周父磕了磕菸袋锅子:“都別吵吵了。老四,你跟爹进屋说。”

爷俩一前一后进了堂屋,留下院子里几个人大眼瞪小眼。周母一屁股坐在结冰的石凳上,又开始絮叨:“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郑红赶紧蹲下来给婆婆捶背:“娘,您消消气,当心身子”

李秀秀撇撇嘴,凑到周评耳边嘀咕:“瞧见没?老二家的就会来这套。”

周评狠狠瞪了她一眼:“你也给我闭嘴!”

堂屋里,周父给儿子倒了碗热茶,茶汤上飘著几片粗茶叶子:“真离了?”

“嗯。”

“想清楚了?”

周译端起茶碗一饮而尽:“她先回北京。”

周父嘆了口气:“那你以后”

“我的事自己心里有数。”周译放下茶碗,“爹,您別操心。”

周父摇摇头:“你娘就这脾气,別往心里去。”

周译站起身:“我先回去了,明天还得回钢厂上班。”

他穿过院子时,周母还想说什么,被周证拦住了。周译头也不回地走了,“砰”地关上门。

夜幕降临,周家总算消停下来。周母骂累了,早早钻了被窝。

周父坐在炕沿上“吧嗒吧嗒”抽著旱菸,心里直犯嘀咕:老四这婚离得蹊蹺,北京那亲家说安排工作就安排,怕不是个有来头的?这关係要是断了,倒是可惜。

东厢房里,李秀秀边铺被子边跟周评嘀咕:“老四这离婚了,你说,我要不要回娘家说一声,丽丽多好啊,又会来事”

周评闷声道:“睡你的觉吧,明天再说。”

西屋,郑红给周证打洗脚水:“老四心里肯定难受,平日里多好的两口子,这咋说离就离了”

周证嘆气道:“唉,造孽啊!”

而此刻,周译的院子里黑著灯。他靠在炕头,手里摩挲著一枚发卡——是林知微落下的。

月光从窗缝漏进来,照在他紧绷的下頜线上。

外头不知谁家的狗叫了两声,很快又归於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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