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
陈然平淡无奇的两个字,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在静室內激盪起无形的波澜!
话音落下的剎那!
张之维眼中精光暴涨!那压抑已久的战意与求道之心,如同决堤的洪水,轰然爆发!
“道友!得罪了!”
一声低喝,如同惊雷炸响!
嗡——!
璀璨夺目的金光瞬间自张之维体內喷薄而出!不再是温和內敛的返璞归真,而是如同烈日骄阳般炽烈!刺目!狂暴!
金光咒!
他整个人瞬间化作被金光覆盖!鬚髮皆张,道袍无风自动!
一股浩瀚的恐怖威压,瞬间充斥了整个静室!空气仿佛被瞬间抽乾,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矮几上的紫砂壶和玉杯剧烈震颤!地面青石板发出细微的碎裂声!
这並非试探!而是张之维的全力施为!面对这位深不可测的玄霄真人,他不敢有丝毫保留!他要以最强的姿態,看看那更高的境界!
陈然依旧盘膝而坐,甚至连姿势都未曾改变。
面对这足以让十佬胆寒的恐怖威压,他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兴致。
“这便是异人界的绝顶吗?”一道的意念在他心中闪过。
他想看看,这方世界孕育出的最强存在,究竟能绽放出何等光芒?
就在金光咒催发到极致的瞬间!
张之维双手猛地合十!掌心相对!
噼啪——!
刺耳的电流爆鸣声响起!一团蕴含著毁灭性力量的白色雷光,在他双掌之间疯狂凝聚!
雷光跳跃,电弧乱窜,散发出令人心悸的狂暴气息!整个静室內的空气仿佛都带上了静电,毛髮倒竖!
没有丝毫犹豫!张之维双掌猛地向前一推!
轰隆——!
那团狂暴的白色雷光,如同挣脱束缚的怒龙,带著撕裂虚空的尖啸,瞬间跨越两人之间不足三丈的距离!
所过之处,空气扭曲,光线湮灭!狂暴的雷霆之力,要將前方的一切都彻底摧毁!目標直指——陈然!
金光护体!雷法主攻!一守一攻,完美结合!这是张之维纵横异人界无敌手的绝技!也是他的全力一击!
面对这足以轰平一座山头的恐怖雷光,陈然终於动了!
他並未起身,甚至没有抬手!
只是抬起了眼帘!
那双深邃如渊的眼眸中,平静无波,却仿佛有亿万星辰流转生灭!一股难以言喻的意志威压骤然甦醒,无声无息地瀰漫开来!
嗡——!
那狂暴突进、势不可挡的白色雷龙,在距离陈然身前不足三尺之处,猛地一滯!
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无质、却坚不可摧的嘆息之墙!
雷光疯狂闪烁、扭曲、咆哮!狂暴的电弧如同被激怒的毒蛇,疯狂抽打著虚空!却无法再前进分毫!
整个静室的时间与空间,仿佛在这一刻被强行凝固!只有那团被定格的雷光,还在徒劳地挣扎!
“嗯?”张之维瞳孔骤缩!心中掀起惊涛骇浪!这是什么手段?意志凝滯虚空?!连狂暴的阳五雷都能强行定住?
但他毕竟是张之维!异人界公认的绝顶!反应快如闪电!
“破!”他低吼一声!体內金光咒元力疯狂灌注於雷光之中!试图强行衝破那无形的束缚!
同时,他身形如电!一步踏出!整个人化作一道金色流光!右拳紧握,金光凝聚到极致,如同黄金浇筑的巨锤!
带著开山裂石的恐怖力量,紧隨雷光之后,狠狠轰向陈然!
金光!雷光!拳影!
三重攻击!瞬间叠加!几乎封死了陈然所有闪避的空间!
张之维眼中战意熊熊!他要以最强的姿態,撼动这位玄霄真人!
陈然看著那被定格的雷光,和那紧隨其后的金光璀璨的拳影,眼中那丝兴致似乎更浓了一分。
“不错!”他心中低语。
隨即,他缓缓抬起了右手。
动作依旧轻柔、缓慢,如同拂去衣袖上的尘埃。
但就在他抬手的瞬间!
嗡——!
一股更加浩瀚、更加凌厉,仿佛源自九天之上、凌驾於万物法则之上的意志,轰然降临!
那被定格的白色雷光,如同被投入熔炉的冰雪,连一丝涟漪都未曾盪起,瞬间无声无息地湮灭!消散!
仿佛从未存在过!
紧接著!
陈然的食指,对著前方虚空,轻轻一点!
没有复杂的印诀,没有炫目的光芒。
只有一道仿佛能洞穿一切无形剑气!
剑气无声无息,如同穿越了时空的界限,无视了那金光璀璨,威势滔天的拳影,精准无比地点在了张之维那金光护罩最核心的一点之上!
噗——!
一声微不可察的轻响!
如同针尖刺破了水泡! 张之维那坚不可摧、足以硬抗飞弹轰击的金光护罩,在接触到那道剑气的瞬间,如同遇到了克星,发出一声无声的哀鸣,瞬间崩溃!瓦解!消散!
金光溃散!
那威势滔天的金色拳影,也隨之烟消云散!
张之维只觉一股能湮灭意识的锋锐之气,瞬间穿透了他所有的防御!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极致恐惧瞬间攫住了他!
他感觉自己所有的力量,在这道剑气面前,都如同烈日下的薄冰,脆弱得不堪一击!
剑气並未真正触及他的身体,在距离他胸口不足一寸之处,悄然消散。
但那股灭顶之灾的恐怖感觉,却如同烙印般刻在了他的灵魂深处!他前冲的身形猛地僵住!
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扼住了喉咙!浑身金光瞬间黯淡!体內奔流不息的金光咒元力如同被冻结般凝滯!气血翻腾,喉头一甜!
“噗——!”
张之维猛地喷出一小口鲜血!身体踉蹌著后退一步!脸色瞬间煞白如纸!
他身上的素色道袍,在金光护罩崩溃的瞬间,被那逸散的剑气余波撕裂!胸前衣襟破碎,露出內衬!袖口也被划开几道口子!显得有些狼狈!
而陈然,依旧端坐於蒲团之上,青灰道袍纤尘不染,气息平稳如初,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未曾改变!仿佛刚才那石破天惊的交锋,只是拂过面颊的一缕清风!
静室內,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张之维粗重的喘息声,以及矮几上紫砂壶因震动而发出的细微嗡鸣。
茶香依旧裊裊。
月光透过窗欞,洒在陈然平静无波的脸上,也洒在张之维那布满震惊、骇然、以及一丝茫然的脸庞上。
败了!
一招!
仅仅一招!
他引以为傲的金光咒,被一指破开!
他凝聚毕生修为的阳五雷,被一眼湮灭!
他倾尽全力的近身搏杀,被一指化解!
他甚至没能看清对方是如何出手的!只感觉到一种无法抗拒的恐怖力量,瞬间瓦解了他的一切!
这就是差距吗?这
张之维看著自己胸前破碎的道袍,感受著体內翻腾的气血和几乎溃散的元力,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挫败感!但在这挫败感深处,却又隱隱升起一丝…明悟。
“此界樊笼非力可破”陈然那平淡的话语,再次在他脑海中响起。
原来如此!
他一生追求力量巔峰,守护一方,却从未想过,力量的尽头,並非打破樊笼,而是超越樊笼!那是一种他无法理解和企及的层次!
“咳咳”张之维咳嗽两声,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擦去嘴角的血跡。他抬起头,看向陈然的目光,不再是战意,而是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敬畏,与丝髮自內心的感激!
“多谢道友手下留情!”他对著陈然,深深一揖,声音乾涩沙哑,却带著无比的真诚,“今日得见道友无上道法,方知井底之蛙,夏虫语冰!贫道受教了!”
他明白了!陈然並非轻视他的道,而是早已站在了更高的维度!
陈然微微頷首,指尖那缕无形剑气悄然散去。他端起矮几上那杯早已凉透的茶水,轻轻抿了一口。
“金光凝练,雷法刚猛。,基深厚,道心坚韧。”陈然缓缓开口,声音平淡,却带著一丝难得的评价,“异人绝顶,名不虚传!”
这並非客套,而是陈然真实的感受。张之维的实力,放在青玄大陆,也足以在金丹中称雄!
其金光咒的防御与五雷正法的爆发,已触摸到此界法则的极限!若非他境界碾压,单凭金丹的修为,未必能如此轻易取胜。
张之维闻言,心中百感交集。
能得到这位一句“名不虚传”的评价,对他而言,已是莫大的肯定!但更多的,是看到了那无法逾越的鸿沟!
“道友谬讚了”张之维苦笑一声,整理了一下破碎的道袍,神色恢復了平静,只是眼底深处,多了一抹难以言喻的沧桑与释然。
“今日多谢道友赐教!贫道获益匪浅!”他再次深深一揖,“夜已深,贫道告辞了!”
他已无话可说。这一指,已胜过千言万语。他需要时间,去消化这震撼,去思考未来的路。
陈然微微頷首:“请便!”
张之维不再多言,转身走向静室门口。他的脚步有些虚浮,背影在月光下显得有些萧索,却又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通透!
推开静室门,清冷的夜风拂面而来。
张之维站在门口,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静室內那青灰色的身影。
月光下,陈然依旧盘膝而坐,闭目凝神,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交锋,从未发生过。
张之维深吸一口气,山间清冷的空气涌入肺腑,带著草木的芬芳。
他缓缓关上静室门。
隔绝了內外。
也隔绝了两个世界。
门外,是喧囂繁华的尘世,人来人往,车水马龙,红尘万丈。
这里有他用一生去守护的龙虎山,山清水秀,云雾繚绕,宛如仙境。
门內,是超凡脱俗的世界,静謐安寧,远离尘囂,超然物外。
这里是他毕生仰望却始终无法触及的境界,如同那高悬於夜空的明月,清冷而遥远。
张之维静静地站在门前,仰头凝视著那轮明月,清辉如水般洒落在他身上。
月光照亮了他的面庞,也照亮了他心中的迷茫。
他的目光在夜空中游移,仿佛在寻找著什么。突然,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明悟,如同夜空中划过的流星,短暂而耀眼。
“朝闻道夕死可矣”他轻声呢喃,声音在夜风中缓缓飘散。
这一句低语,既是对自己的激励,也是对那无法触及的境界的一种释然。
他知道,有些事情,即使穷极一生,也未必能够得到。但只要心中有信念,有追求,那么人生便不会虚度。
张之维挺直了腰背,原本略显佝僂的身躯此刻竟显得无比挺拔。
他的步伐虽然缓慢,但每一步都带著前所未有的沉稳,仿佛他已经放下了所有的包袱,只剩下对那未知世界的探索和对真理的追求。
他的身影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夜色深处,与那无尽的黑暗融为一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