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天气阴沉,苏杭城內,浑蒙一片,难以视物。有道人施法,驱逐雨雾,唤来天晴。
自五日前,就有太监先到来摸索苏杭城內外的情况:何处更衣、何处受礼、何处开宴、何处退息。
又有巡查地方总理关防太监等,带了许多小太监出来,各处关防,挡围模。
苏杭城內的世家大族,皆是派出子弟来,听从太监吩咐,要在何处退、何处见礼、何处进膳、何处启事,种种仪注不一。
更有苏杭郡守亲自主抓各项工作,引得工部官员並五城兵备道打扫街道,棒逐乞丐帮閒,各处店铺皆掛彩灯。
一桩桩,一件件,满城风雨。不仅是洪源等治水道官围著她来转,本地的官与民更是如此。
仪阳公主人未至苏杭巨城,便闹出巨大排场,引得民怨渐起。
不少人因此对轻车简行的秦王,大生好感,认为秦王果真是有圣上遗风。
终於,在万眾瞩目下,一支庞大的车队,以两只白银狮子开路,正式进入到苏杭巨城,极为气派。
轰隆隆
马蹄声急,人影交织,这支车队人数眾多。有太监在最前方举著开路旗牌,也有军士沉默前进。
而在车队的中心地带,更有数位战將跨乘高头龙马,围绕著一辆古战车的四方,警惕周围环境。
那辆古战车为皇家特用的龙纹鎏金色,上刻有日月星辰、下籙有远古符文,似乎世间万灵都存在里边。
於战车的左前侧,一桿龙旗迎风呼呼震盪,似是有真龙长吟,足以震慑任何妖魔鬼怪,叫它们不敢轻举妄动。
伴隨著走进城门,霎时,古战车轰动,有真龙虚影与仙凰虚影环绕,更有无量光华冲霄而起,吸引四方目光。
“公主,城內大族的一眾家主,均已到来苏杭学府,是否与他们相见一面。”有小太监快步走到古战车的旁边,示意。
周围的四位战將闻声,神態各异,有人脸色阴沉,有人眸喷火焰,有人神態平静。
但他们都不约而同的眼观鼻,鼻观心。任由仪阳公主和辨机和尚正在战车內相会、胡闹。
战车內,仪阳公主伸长了天鹅颈,一脸意犹未尽的模样。
她本就是熟艷妇人,有磨盘一样的宽圆肥跨,偏的腰肢收束得如细柳,且胸前还有那对勾魂夺命的巨物,使她摆动之间有股懒洋洋的风流韵態。
最让人瞩目的,並非是她那对狐狸眼,而是她的那张大嘴,硬是为她增添了三分媚態。
因著欢愉过后,此刻呼吸未定,正隨著战车行进隨意摆动,那入骨的韵味,越发通透。
就连一旁服侍著她的宫娥,也不禁悄悄偷窥著她。
至於对侧收拾衣物的辩机和尚,更是一双招子都定在了她的身上,完全不想挪开,恨不得再战三百回合。
辩机和尚,白马寺所出,被认为有达摩祖师之遗风,倍受重视,乃是白马寺年轻一辈的领军人物。
白马寺,佛门祖庭,十大至尊道统之一,地处洛阳,寺內人杰地灵,强者辈出。
这是一个完全不输於天师府的庞然大物,极为的可怕。
“嗡嗡,嗡嗡嗡”
辩机和尚还在痴迷的望著仪阳公主,忽的听到奇特声音。霎时,他眼眸深处闪过一丝清明亮光。
他乃是白马寺年轻一辈的领军人物,肩负佛法传度之大任,自然不会说是完全迷恋於仪阳公主的美好肉体。
他之所以和仪阳公主勾搭上,也是为了给仪阳公主丈夫右卫將军添乱,不让右卫將军轻鬆成长。
这里边,涉及到了洛阳与长安之爭,同时也涉及到了老牌的宗派势力与新兴的军功势力之爭。
既然已经来到苏杭城,那就不再多提了。 “公主”
他抬头深情的望著仪阳公主,露出阳光笑容。欲以如厕为藉口,暂时脱离庞大车队。
仪阳公主轻应一声,便將他放行,没有特別在意。
此刻的仪阳公主想著武当山和天师府的杰出弟子,都已经到来苏杭巨城,不知道有没有她喜欢的那一掛。
辨机和尚固然好,但她总不能为了一棵树而放弃一片森林。
她三岁时,亲眼目睹父皇拋下了母妃,转身就和刘才人你儂我儂。可是明明昨天父皇还和母妃甜言蜜语,说著海誓山盟的话。
从那一刻起,她就被深深震撼到了,並且心底诞生出一个野望:
——在十大道统中,她至少要拥有一位情人!
辨机和尚被她看上,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其出身於白马寺。
“砰”的一声,战车厚重门帘被掀起。
在四位战將的探究目光下,辨机和尚施施然见礼,淡笑一声,向后走去。
仪阳公主臭名昭著,但著实美丽,不少人都妄想爬上她的凤床,以期逆天改命。
单就辩机和尚所知,这四位战將当中,至少有两人想爬上仪阳公主的凤床。
只是仪阳公主固然行为放荡,眼光却是高得离谱,根本就看不上这些战將。
因此对於这些战將,辩机和尚是有著难以言喻的优越感。
“艹,一个狗和尚,在这装什么呢。”有一头戴三叉束髮紫金冠的白袍小將,咬牙切齿,恨不得生吃辩机和尚血肉。
“慎言,打狗还要看主人。”另有一老成持重的战將,警告身边小將。
在他们的视线余光中,辨机和尚渐行渐远,最终消散。待得半刻钟后,方才返回。
辨机和尚刚回归,就给他们出了个难题,叫他们火冒三丈。
这辨机和尚引导仪阳公主转移人马车架,改为前往西湖南面一带的宫闕歇息,而非是到原定的苏杭学府歇息。
霎时,四位战將均感眼前一黑。只因为西湖那边是有著房家店铺,也属於房家势力辐射之內。
按照原来的行程,可是没有这样的额外安排。
辩机和尚这么做,无疑於就是狠狠的打了右卫將军的脸,势必会引起大动盪,何苦呢?
“公主,还望慎重,断然不能前往西湖落脚。”那名老成持重的战將拱手说著,告知难处。
“你在怕什么?天塌下来有我顶著。”仪阳公主挑眉冷笑,依旧是瞧不起房家,继续我行我素。
原本刚入房家时,因为忌惮於房家老家主,她还有些收敛。
可隨著房家老家主寿尽,房家无人再可制约她,她便放飞了自我。
特別是右卫將军明知她有错,却还是对她屡屡迎奉,那就让她更加有恃无恐了。
“这…”几位战將无言,恨恨的颳了辩机和尚一眼,憎恨其打乱行程安排。
“阿弥陀佛。”辩机和尚双手合十,给他们行了个礼,更让他们火冒三丈。
辩机和尚之所以提出更改落脚点,一方面是为了继续气那右卫將军,另一方面则是因为武尊来信。
就在刚刚,他以如厕为藉口,暂时脱离大部队,与白马寺之探子密会、交流。
通过情报,他得知洪源三人便镇守在西湖南面一带的宫闕。
因而他乾脆就顺水推舟、火上浇油,引导仪阳公主落脚於西湖南面的宫闕歇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