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那根食指,动作依旧简单直接。
可这一次,指尖前方,整片空间彻底消失了,不是崩塌,是化为一种绝对的“无”。
时间、光线、崩飞的碎石、肆虐的能量乱流……
一切的一切,在触及那指尖前方尺许之地时,都归于寂灭。
一道无形无质、无法形容的“指力”,离开了云烨的指尖。
它首先撞上了昊天帝君降下的金光手掌。
没有巨响,没有爆炸。
那由无尽帝纹凝聚、足以镇压一方大世界的金色手掌,从与“指力”接触的那一点开始,帝纹瞬间黯淡、崩解,恢弘的金光成片成片地熄灭,化为灰白色的尘埃,簌簌飘落。
手掌中央那蕴含帝君意志的“镇”字真言,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随即彻底碎裂,消散于虚无。
帝境镇纹,被一指洞穿、湮灭!
指力没有丝毫停滞,穿过漫天飘散的金色灰烬,落在了被帝威勉强护住,正露出劫后余生狂喜的凌空身上。
凌空脸上的表情永远凝固了。
没有痛苦,没有挣扎。
他甚至没能再发出一点声音。
凌空的身体,从衣物到血肉,从骨骼到魂魄,就像一幅被橡皮擦掉的铅笔画,从存在中被干干净净地“擦去”。
没有留下丝毫痕迹,没有残存半点气息,仿佛这个人,从未在这世界上出现过。
仙人一指,诛仙,弑佛。
“混账!”
一声怒喝,穿透时间与空间。
那是帝君的怒火。
“云烨,你焉敢坏吾大事。”
金色手掌再次出现。
“咔嚓——!!!”
整个秘境小世界,发出了最后一声绝望的哀鸣,彻底爆开!
空间结构完全粉碎,化为最狂暴、最原始的混沌洪流,将其中残存的一切,以及凌空存在过的最后一点微弱印记,全部吞噬、搅碎。
“帝君,住手!”一声娇喝响起,伴随着一道剑光闪烁而过。
金铁交击声响起。
“滚开!”昊天帝君冷声怒道。
手掌金光强了三分,不但加速了秘境世界的崩塌,也粉碎了剑光。
风雨晴收起长剑,摇头叹息,眉宇之间担忧更甚:“帝君,当真要杀了云家小子。”
“一再挑衅本帝君,他该死!”
金色手掌携帝君怒火毫不停歇的继续落下。
世界终于在这一刻安静了下来。
秘境外的无垠虚空中,昊天帝君那双星辰眼眸猛地一凝。
闪过一丝惊疑。
他目光如电,扫视着那团彻底爆开、归于混沌的秘境残骸,强大的神识如同梳子般反复梳理每一寸混乱的虚空乱流。
除了狂暴的空间能量和秘境崩灭后的碎片尘埃。
那里,再无任何生命气息。
只有在那能量乱流稍稍平息的混沌中心,有一摊碎肉,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融合,拼凑,生长。
最终一具“身体”静静地漂浮着。
那是云烨的身体。
双目紧闭,面色是一种失去所有生机的灰白,没有任何呼吸与心跳的迹象。
周身上下,连最微弱的灵力波动乃至灵魂涟漪都已彻底消失。
昊天帝君的神识仔细扫过这具躯壳数次。
确凿无疑。
魂飞魄散,生机绝灭。
云烨真的死了!
昊天帝君的目光在那具冰冷的身体上停留了许久。
有审视,有惊奇,有遗憾,最终化作一片深沉的漠然。
云烨失去的是命,可他失去的是仙人遗蜕,那可是跨越帝境的唯一机会。
“他死了!”风雨晴落到昊天帝君身旁,略带担忧的说道:“云家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小小云家,本君何惧?”昊天帝君饶有兴致的看着那具“尸体”:“强大到本帝都无法阻挡的神通,强悍的肉体修复……”
“有意思,云小子当真给本帝君很多惊喜,呵呵!”
风雨晴蹙了蹙眉,顺着目光看向尸体:“怎么处置?云家二爷前不久也突破了帝境,一门双帝!”
“哼!双帝又如何?”昊天帝君冷哼一声转身就走,清冷的扔下一句话:“你把他处理了!”
“哎!”
风雨晴最终无奈的化为叹息,眼神望向秘境废墟。
混沌的虚空乱流渐渐平复,将那具孤零零的身体吞没在永恒的黑暗与寂静里,仿佛一切都未曾发生。
“啪!”
一声清脆的裂响,自云家密堂深处传来。
身为旁系第一人、祖宅护卫队长的云龙,第一时间察觉异常。
当他冲入密堂,目光触及那枚属于云烨的本命玉牌——竟已寸寸碎裂。
云龙浑身一僵,如坠冰窟。
“云龙哥,这是……”身旁护卫轻轻推了他一把。
云龙脸色瞬间惨白,猛地吼道:“快,禀报家主!”
“不——我亲自去!”
花园里,云无涯正牵着秦瑶的手缓步慢行。
“十八年了,总算盼来了老三,”他得意地眯起眼,“也不枉老子日夜耕耘。”
秦瑶轻啐一声,耳根微红,手却温柔地抚上微微隆起的小腹:“老不羞!都是当家主的人了,光天化日说这些,也不怕被笑话。”
云无涯嘿嘿一笑,凑近些:“咱这是雄风依旧,还能生。你可不知道,另外三家那几个老家伙,嫉妒得眼发紫。”
秦瑶拍开他不安分的手,正要嗔骂,心口却骤然一疼。
脚下一软,差点跌倒。
“夫人?!”云无涯慌忙扶住。
“突然心口疼得厉害……”秦瑶一手捂胸,一手护住小腹,“扶我坐会儿。”
两人刚在石凳上坐定,云无涯还未来得及探看秦瑶身体情况。
一道身影已疾飞入院。
“混账!”云无涯勃然怒喝,“家主府内不得御空!云龙,你想领家法?!”
“家主!”云龙踉跄落地,急声道,“家法我自会领受,但有件大事……”
话到一半,他看向秦瑶,欲言又止。
云无涯一巴掌拍在他后脑:“有屁就放!”
“家主,这……”云龙压低目光,神色焦灼。
聪慧的秦瑶以为事关家族机密事宜,摆摆手:“你们去堂内说罢,我在这儿歇息就好。”
云龙赶紧一把拉住云无涯的袖子,将他带至转角,又回头望了秦瑶一眼,才焦急的压低声音挤出话来:
“烨哥儿……出事了。他的本命玉牌……碎了。”
云无涯瞳孔骤缩,脸上血色褪尽。
静了一瞬。
“即刻请老祖出关!”
风驱急雨洒高城,云压轻雷殷地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