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剑山上灵剑暴动，数以万计的灵剑飞到裴三头顶，汇聚成剑气长龙。
剑气撕裂虚空，纵横千里。
不仅如此，整个葬剑山的杀气疯狂灌注到剑气长龙之中。
会很强。
强到帝境的凌空都不得不停下脚步，严阵以待。
“不愧是百年前大荒公认第一天骄！”
“裴三，此时此刻，你值得本座认真。”
凌空压下暴怒的心境，缓缓抬起右拳，抬拳的动作看似缓慢，却仿佛牵引着整片天地。
在他拳峰前凝结成漆黑的魔气旋涡，旋涡中隐现星河流转的异象。
“破。”
简简单单一个字吐出。
黑色拳罡与剑气长龙撞在一起。
剑气长龙悲鸣，点点寸断。
魔气旋涡里星河破碎。
这一击隐隐有两败俱伤之象。
但只有裴三知道，他终究在境界上不敌。
裴三大喝一声：“四象剑阵，起！”。
他青衫鼓荡，剑指引处，葬剑山剩余万剑陡然分化——三千赤火剑结成朱雀焚天阵，三千寒霜剑化作玄武镇海图，三千庚金剑汇聚白虎杀伐相，余下六千剑影轮转如青龙盘柱。
“四象归宗，凝！”
剑气长龙重新凝聚成一柄虚幻的太古巨剑轮廓。
“四象剑阵？”凌空眼底掠过讶异：“果然是剑痴，竟然将上古四相剑阵融入剑招之中。”
话音至此，凌空右拳旋涡骤然塌缩，左掌却自袍袖中翻出，掌心向上轻轻一托。
这一托，早已崩坏的极乐城大地深处冲起九道黄泉死气，与拳罡的魔气黑旋涡交融，化作一尊顶天立地的修罗法相。
修罗法相六臂各结古印，其中一印按下时，天空裂开了一道紫黑色伤口。
剑与拳第二次碰撞。
竟然没有声音。
或者说，声音已经超越了凡人耳识能捕捉的极限。
血月下的夜空向下塌陷出拳印状的深渊，随即被剑气撕成絮状的血色乱流。
葬剑山上剑冢古碑上的历代剑主铭文齐齐发光，转而尽数炸成银粉。
凌空倒退七步，每一步都伴随着整个世界跟着颤抖。
而裴三悬空的身影只是晃了晃，便直挺挺的坠向大地。
“好一个四象归宗。”凌空抹去腕间的剑痕，伤痕转眼被黑气吞噬愈合：“如果我没有肉身跨入帝境，恐怕死的将是本座了。”
玄冥默默地看完整个战斗，眼神空洞，嘴角泛起一丝苦笑。
刚才裴三那一剑，如果对面是他自己，足以让他死上千百次，可凌空只是退了七步而已。
度圆和尚在裴三落地的瞬间便冲了上去，抱起他：“老裴，你死了没有？”
“咦？还好，还有一口气。”
裴三已经昏迷，四肢百骸节节断裂，胸口有一个拳头大小的空洞，洞口四周魔气侵蚀正阻断他身体自愈。
此时他已经出气多，进气少了。
度圆和尚抬手驱除了伤口上的魔气，丹药一把又一把的往裴三嘴里塞。
至此总算是保住了裴三的一丝性命。
不过危机依旧在。
“玄冥老头，云小子好了没有？”度圆和尚回头把愣神的玄冥吼醒。
“还没有！”
度圆和尚苦笑不已：“也罢！赴死而已。”
话音落下，他深吸一口气，将怀中的裴三轻轻放在玄冥身旁。
他起身，褪去身上那件缝缝补补百年的破旧僧袍，露出刻满金色梵文的胸膛。
“老衲花天酒地，世人却不知贫僧修的乃是枯禅。”他每说一个字，肥硕的身形就更膨胀一分。
“枯的不是禅心，是这具皮囊。”
金色梵文活了过来，化作亿万细密经文链条从皮肤中涌出。
他原本肥硕的身躯在金光中塌陷干枯下去，隐约可见骨骼上烙印着密密麻麻的佛陀讲经图。
“《枯荣涅盘经》？”凌空脸色微变：“你师父是已经飞升证道的枯木大师？”
“是也！”度圆的声音悸动。
“如果是枯木大师亲临，本座自要避其锋芒，但你……呵呵呵！”
“确实，我悟性不及师父。”度圆和尚声音忽然变得宏大庄严，每吐一字都引动天地共鸣：“但，贫僧苦其一生，只修了一招。”
他盘膝坐下。
不是坐在虚空，而是坐在一朵刹那间绽放的金色莲花上。
莲花有十二瓣，每一瓣都映照着一个佛国世界，亿万佛子在其中诵经祷告。
莲花根茎穿透九幽，花蕊直抵苍穹——那是他的道基，百载枯禅凝练的唯一神通：
“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
凌空见此不敢大意，六臂修罗法相重新凝聚：“佛莲，我也会，哼！”
六臂修罗法相各托着一轮燃烧着业火的黑日——那是魔气演化到极致后凝练的“灭世黑莲”！
六轮黑莲缓缓旋转，所过之处连血月映照的黑夜都被烧成了虚无。
凌空的本体隐在黑莲中央，眼神冰冷：“本座承认裴三那一剑惊艳，但现在，你也要来延续么？”
六轮灭世黑莲撞上了金色佛莲。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无尽的对耗与湮灭。
黑莲每旋转一圈，就有一片金色莲瓣枯萎凋零，其中佛国崩塌，佛子化为飞灰。
但新生的莲瓣又从枯萎处绽放，生生不息。
度圆和尚的七窍开始渗血，血是金色的，滴落在佛莲之上绽放出火光。
“愚不可及！”凌空怒吼，六轮黑莲骤然合一，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漆黑光柱。
“给我破！”
金色佛莲应声而碎。
最后一瓣莲瓣凋零的刹那，度圆和尚抬起头远望：“云小子，老衲只能挡到这了！”
“逢年过节，记得给老衲带两坛好酒……”
“我不给你带。”
“？？？”
云烨笑眯眯的扶住度圆和尚：“要喝，等伤好了，自己去喝。”
“剩下的交给我。”
云烨把昏迷的度圆和尚放下，点了一根华子，眼神冰冷的看向凌空：“你想怎么死？”
“哦？你要出手杀我？”凌空居高临下的看着云烨并没有气恼。
他神识已经探查过云烨修为，依旧只是归宗境而已。
“行吧！咱也不装了。”
“仙人一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