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周五，学校放假，我站在学校餐厅二楼的栏杆旁，低头看着楼下熙攘的人群。三点二十五分，离约定时间还有五分钟。
“哥，你在这儿啊！”身后传来熟悉的、带着雀跃的声音。
我转身，孟琪已经小跑着到了我面前，校服裙摆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马尾辫一跳一跳的。她脸上挂着笑，眼睛亮得像星星，像是终于盼到了什么期待已久的事情。
“等很久了？”我问道。
“没有没有！”她急忙摇头，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我一收拾好就来了！”
我点点头，带着她往我们常坐的位置走。
餐厅里人声嘈杂，餐具碰撞的声音、同学们的谈笑声混在一起，热闹得让人有些烦躁。但我知道，孟琪喜欢这里——她说这里的小排骨特别好吃，每次来都要点。
她拉开我对面的椅子，一屁股坐下，然后双手托腮，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我。
“怎么了？”我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
“没什么！”她笑嘻嘻的，“就是……哥，你今天居然真的答应陪我吃饭了！”
我轻咳一声，没否认，“你哥我答应你的事，哪一次食言过？”
我嘴上说的轻巧，但这一次答应她一起吃饭，除了为了兑现承诺，其实还有一件重要的事。
这小丫头喜欢我，不是一天两天了，我从一开始的不懂不信，到后来的揣着明白装糊涂，一直拖到了现在。
可一直这样下去，总归不是办法，所以我打算摊牌了，有些事情还是要说清楚的好。
“你小时候，不是总缠着我带你去食堂吗？”我随口说道。
她眼睛一亮，像是被戳中了什么回忆，兴奋地点头：“对对对！那时候我还抢你的鸡腿吃！”
我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一下。
是啊，小时候的她总是跟在我身后，就像狼守护着它认定的伴侣一样——至少在她眼里是这样。
直到现在，一点没变。
我们打好了饭菜，孟琪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番茄炒蛋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唔，好吃！”
我安静地看着她，她吃东西的样子还是和小时候一样，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囤粮的小仓鼠。
“哥。”孟琪突然抬头，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
“嗯？”
“你…最近有时间吗？”
我愣了一下，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时间不太充裕，你知道的，我要备战竞赛。”我含糊地回答。
她咬了咬嘴唇，似乎在犹豫什么，最后还是没忍住，小声说道：“那个……你和上官澜，最近还有联系吗？”
我的心微微一沉。
果然，还是绕不开这个话题。
上官澜，我们高一时的的班长，学生会副主席，成绩优异，性格温柔，是我的女朋友——当然，也是孟琪心里最大的情敌。
“还好。”我简短地回答。
孟琪的筷子顿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吃饭，可我分明看到她的肩膀微微垮了下来。
我看着她，心里有些复杂。
上初中之前，孟琪一直跟在我身边，就跟我的影子一样，甩也甩不掉。她对我的感情，我不是不知道。
可我从来没给过她任何希望。
我从未逃避过她对我的感情，但也从未正面回应过。我总是把她当成妹妹，当成需要照顾的小女孩，可实际上……她早就不是了。
我欠她一个正视。
“琪琪。”我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她。
她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又亮了起来，像是期待着什么。
“你一直……很喜欢我，对吧？”我直接问道。
她的表情瞬间僵住了，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嘴唇微微张开，却没能发出声音。
“从小到大，你都跟在我身后，我……”我顿了顿，声音低了下来，“我以前没想过这些，只是把你当妹妹。”
她的手指紧紧攥住筷子，指节泛白，可眼睛还是死死盯着我，像是生怕错过我的任何一个字。
“但现在，我不想再逃避了。”我看着她，语气郑重，“你对我……是喜欢，对吧？”
她猛地点头，像是终于等到了这一刻，可下一秒，又像是意识到什么，慌乱地摇头：“我、我不是……”
“琪琪。”我打断她，声音很轻，但很清晰，“我知道你喜欢我，很久了。”
她的呼吸明显急促起来，眼睛里水光晃动，像是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我看着她，心跳也不断加速，我怕她哭，更怕我下定的决心，因为她的眼泪崩盘。
我欠她的，不只是忽视，还有……一个明确的答案。
我看着她发红的耳尖，心下默默的叹息。
窗外的梧桐叶被风掀起，漏下几缕细碎的光，落在她垂着的睫毛上，像沾了层薄金。
“琪琪，你还记不记得六年级那年冬天？”我突然开口。
她猛地抬头，筷子“当啷”掉在桌上。
“那天下了很大的雪，你摔了一跤，膝盖蹭破了皮。”我笑了笑，“你蹲在楼梯口哭，非说等我来接你，不肯让隔壁班的小胖子背你。”
她的手指绞着校服袖口，声音闷闷的：“你那时候……抱了我一路回教室。”
“嗯。”我点头，“后来我给你擦药，你疼得直抽气，却反过来给我塞糖。你说‘哥，以后你要保护我’，可后来每次下雨，都是你帮我送伞，把我护在屋檐下。”
她的头更低了，发顶的呆毛随着动作晃了晃。
“我知道你喜欢我。”我伸手，轻轻碰了碰她搁在桌上的手背——她的手热的像块烧炭，“从每天变着法子给我送吃的开始，从你那天在楼道里给我唱歌开始，从你每次看我和上官澜说话时，明明眼睛都红了还要挤出一个笑开始……我都明白。”
她的肩膀剧烈颤抖了一下，没说话。
“但上官澜不一样。”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很稳，像是在说一件再清楚不过的事，“你也知道一开始我和她不对付，但其实我和她第一次相遇并不是在高中。”
“中招考试的时候，我就是因为救她，才导致历史爆了鸭蛋，而她就是因为这个喜欢上我的。”
（本章完）